嘿哥哥,我是你素未谋面的朋友啊(127)
“念念告诉我的。”顾清云微笑,“我想来看看。看看你的画。”
她走到那些画前面,一幅一幅地看。看得很慢,很仔细。
看到那双眼睛时,她停下来。
“这双眼睛,”她说,“我见过。”
林晚看着她。
“在我自己脸上。”顾清云转过头,看着她,“很多年前。”
林晚的眼眶热了。
顾清云继续往前走。看到那些金线系列时,她停下来,看了很久。
“林晚,”她说,“你知道你画的是什么吗?”
林晚想了想,然后说:“那些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
顾清云摇摇头。
“不止。”她说,“你画的是光。是那些人在黑暗里点亮的光。是一盏一盏,连成一片的光。”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画上那些金线。
“我当年走出来的时候,”她说,“没有人画这些。我只能自己走,自己摸,自己找路。”
她转过头,看着林晚:
“但现在有了。你画的这些,就是路。后来的人,可以顺着这些路,走出来。”
林晚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顾清云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林晚,”她说,“你做得很好。”
林晚点点头,说不出话。
顾清云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晚。
“这是给你的。”
林晚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支金色的画笔。笔杆上刻着一行小字:「给描金线的人」。
“这是我学金缮时用的第一支笔。”顾清云说,“现在送给你。”
林晚握着那支笔,眼泪一直流。
“顾阿姨,”她哑声说,“谢谢您。”
顾清云摇摇头,笑了。
“不用谢。”她说,“你比我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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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结束后,林晚一个人坐在展厅里。
那些画还在墙上,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整个展厅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工作人员在收拾东西。
她拿出那支金色的画笔,看着上面的字。
「给描金线的人」。
她想起顾清云说的——“你比我走得更远”。
她想起刘姐说的——“是你让我知道,可以走出来”。
她想起小梅说的——“你画的那道金线,是画给我的吗”。
她想起沈星移妈妈的那个拥抱。
她想起顾念在她额头上的那个吻。
那些人,那些话,那些光,都在这支笔里。
她站起来,走到那幅还没完成的“金线”系列前面。
第十八幅。第十八根金线。第十八个人。
她拿起那支金色的画笔,蘸了一点金色颜料。
笔尖落在画布上时,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拿起画笔时的样子。那时候她画的都是黑暗——那个房间,那扇门,那只眼睛。她以为她这辈子只能画那些东西。
但现在,她在画光。
画那些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
画那些金线。
画那些路。
她在那第十八根金线旁边,轻轻点了几下。
像星星。
像灯。
像希望。
画完最后一笔时,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她转过头。
顾念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两杯热可可。
“画完了?”顾念问。
林晚点点头。
顾念走过来,看着那幅画。看着那些金线,那些点,那些光。
“林晚,”她说,“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林晚摇摇头。
顾念指着那些金线:“叫‘网’。是那些走出来的人,连成的网。后来的人,可以顺着这些网,爬上来。”
林晚看着那幅画,愣住了。
网。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词。
但现在她看出来了——那些金线,真的像网。一张巨大的、越来越大的网。连接着每一个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
“顾念,”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变成网里的一根线。”林晚说,“谢谢你一直在我旁边。”
顾念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把热可可递给林晚,然后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用谢。”她说,“你本来就在网里。只是以前,没人告诉你。”
林晚握着那杯热可可,握着她的手,看着那些画。
窗外,夜色降临。
展厅里的灯光照在那些金线上,闪闪发光。
像真的网。
像真的路。
像真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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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个人又聚在小餐馆。
这次是顾清云请客。她坐在主位,看着这一桌年轻人,眼里一直带着笑。
“来,”她举起杯子,“敬林晚。敬那些画。敬那些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
“敬林晚!”大家一起举杯。
林晚的脸微微红了。但她没有躲。她举起杯子,和她们碰在一起。
喝完之后,顾清云看着林晚,忽然说:“林晚,你接下来打算画什么?”
林晚想了想,然后说:“想继续画‘金线’系列。画更多的人。”
顾清云点点头:“好。画完了,让我看。”
林晚看着她,眼眶热了。
“顾阿姨,”她说,“谢谢您送我的那支笔。”
顾清云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支笔,”她说,“跟了我很多年。现在跟你了。你要用它,画更多的光。”
林晚点点头。
沈星移在旁边,小声对陆怀瑾说:“学长,你看林晚,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陆怀瑾看了一眼林晚,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