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春(12)
“东晨是我的了,你关不了。”
男人吐着烟圈,依稀还有当年阴郁苔霉的潮湿气。
黑瞳里面映着滚滚长河。
轻云薄雾地恣意。
看多了他后来这几年在各种场合谈笑风生,字字珠玑的样子。
卢晨都快忘了最初的谢墨。
沉郁,悲观。
低迷,敏感。
与整个浮华世界隔了一条冰山栈道。
卢晨略有犹疑,还是问了出来。
“你这么费劲把东晨顶到今天的位置,是不是为了给小温铺路?”
谢墨目光不变,看不出情绪。
夹烟的手稳稳地一起一落。
只是这话像是烙到了心,还是让他不舒服。
“你把她推荐给张明,帮她拿下精品度假村的项目。还有这次的国贸三期项目。这两个项目小温稳了,她在建筑圈就能有了名字,后面再承接南城美术馆。”
卢晨顿了顿:“谢墨,你想让她飞多高?”
“你明知道她有野心……”
“那又怎么样呢?”
谢墨眉眼神色的浓郁,比天幕还沉。
“她就算是飞得远,也会等我的。”
卢晨轻呵一声:“我不懂你这套文绉绉的东西。”
“就问你。”
“你爱小温吗?”
第6章 胭脂⑥
米色内衬,黑色呢绒大衣裹住挺傲的身材。
脖颈处配了条浅咖桑蚕丝巾。
一套干练职业装衬托下,巴掌小脸在灯下精致。
少了平时的几分柔美,眸子里面多是职业人的平静坚定。
温胭锁了车。
大衣一抖,周整笔挺。
带着朱竹,直奔傲宇大厦。
“胭姐,你怎么不换辆车啊?”
小朱竹看着温胭那辆本田。
虽说也不错,经济实用。但要是跑商务的话,就显得气势不足。
客户资方老总们,不管是谁,第一眼看的都是车。
温胭只是淡淡一笑:“你觉得什么车好?”
“啊?”朱竹一愣,嘻嘻笑,“那当然是谢总的车。”
“卡宴啊。”温胭笑,“我也想开呀。”
“胭姐想的话,谢总肯定给呀。”
朱竹脱口而出,说完又感觉不对,紧张地看向温胭。
“我不是那种意思。”
温胭不在意。
东晨里面的人都知道她跟谢墨在公众场合规矩守得几近刻板。
谢墨除了在她这里有开小灶端水不平嫌疑,但是对其他人的提携照顾。
在整个南城至少找不到第二家。
事务所业务顶级,同事们办公环境单纯,一年逢年过节奖金福利不会少。
年底十三薪,老板大方。
加班费,交通费甚至高温补贴费,事业单位有的福利名义,在东晨也都享受到。
什么龙舟载什么人,东晨的人也都跟他们的头一样。
正直真诚,从没传过太过分的谣言。
但外面的人怎么说,怎么谈。
就不是东晨能控制的了。
尤其是类似像陈无遇带头的天浩这种心术邪偏的小事务所。
再外就是这几年势头迅猛,有想跟东晨一角高下的淞上。
他们那边传的是温胭是靠谢墨上位的人。
谢墨每次得闻这些都气得不轻,花大精力去追责。
一直咬到受指使的虾兵蟹将都不放过。
有一次,一个几百万的项目初稿都已交付。
工程队都已经在组建。
就因为饭局上资方的老总借着酒劲拿温胭开了句玩笑话,谢墨当场黑脸。
推了合约,赔了对方三倍的违约不说,还因此激怒了那位老总,被恶意为难。
整个半年的时间,因为这件事情,他赔进去不少精力去周旋。
棒打出头鸟。
几次重拳出击之后,明面上再也没有人敢不尊重温胭。
但是腐糜朽烂的地方,细风吹百孔,总封不净所有人的嘴。
温胭懒得去堵这些风眼。
只是截断了它们能吹到谢墨那的路,小风小语到她这里为止。
勒令所有人不能往谢墨那上传。
温胭不像谢墨那么矛盾。
一面对这些流言蜚语极其在意,一面又不愿意选择最简单的方法扫清谣言。
她根本不在乎任何谣传,好的坏的。
风雨不惊,谤誉由人。
温胭盈盈一笑。
“小竹啊,谢总的卡宴车就得谢总开,他们会因为卡宴更加记住谢总的名字。你我今天要是开了辆卡宴来的话,被记住的就只有车名了。”
朱竹挠挠头。
听得云里雾里。
温胭轻笑:“我们上去吧。”
朱竹还有点紧张:“胭姐,等会儿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胭挑唇。
“那就不说,看着。”
*
往常任何社交场合,谢墨都陪温胭一起。
从今年开始她刻意想开始独立,挑着他忙于别地应酬商会的时候出来,连续几次也给所里接下来几个小项目。
事后谢墨也不知道到底知不知道。
他没说,她也没主动汇报。
她总要踏出这一步的。
今天是市建筑局的官府人员,谢墨已经跟他们对恰过一次。
温胭这次任务不大,日常维护好这份关系就行。
温胭代表东晨,落落大方。
她大学时候就刻意培养自己这方面。
争取每一次在台上讲演,露脸的机会。
一次次训练之下,如今面对人多的场合。
血液里反而有种兴奋感,更别谈会怯场。
一番表现下来,看得朱竹目瞪口呆。
“胭姐,我今天跟你来一趟真是大开眼界了,这几个小时够我在事务所里学一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