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春(144)
秦昀是最重视保养的人,穿着打扮、皮肤头发,里外都把自己照顾得很细致。
她一辈子都活得很体面。
除了生下他这样的儿子。
关于谢墨的身世,以前是个谜。现在他只不过装作是个谜。
他查过。
知道所有以后,也没比他母亲好到哪里去。他甚至也弄不清,这场是非的源头到底在哪了。
“温小姐怎么样?”还是秦昀先开口。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一直不说话,谢墨也不会有耐心陪她在这里一直站着。
人到了一个岁数,看这个世界的角度真的会发生不同。
十年前、二十年前,秦昀死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会做这样的事情。
谢墨垂眸,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那双深邃的眼睛,掠
过秦昀的时候,只剩下凌厉。
那是一双,秦昀很熟悉的眼睛,跟那个人一样。看她的眼神,从温柔到渴求,再到凌厉、狠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眼睛在谢墨身上一一发生转变的?秦昀已经记不清楚了。
他的儿子三十二岁了,三十二年来,那么多日日夜夜,她都不曾低头好好看看他。
如今她想再看看他的时候,男人已经整整高出她一个头还多,早就遥远地让她看不清。
也不让她看。
她想再做个母亲的时候,他也不再给她这个机会。
谢墨抬脚,掠过她的身侧,很快就要消失在她眼前。
秦昀忍不住道:“小墨,以后再也不用你的血了。”
然而这句话,丝毫没有绊住男人的脚步,他踏向夜色的脚步沉稳有力。
从前,他以为夜色代表浓浓的黑暗。
直到他在夜色中看过一双少女,明眸的眼睛,才发现,夜色中也有沉光。
他也不会再给任何人血了。
谢莹莹的死是一个意外。
他不应该困死自己这么多年。
他不需要对任何人赎所谓的罪。
他的这条命,不多了,只能好好地留给一个人。
只能是温胭。
其他的一切,他都无所谓,不在乎。
跟他无关。
第72章 逢秋
温胭身体底子还不错, 医院开的药水都没用完,就感觉好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药不愿意再用。
“那些药水就通过我的血管灌进我的身体, 也是很不好的。”
原本谢墨是不同意温胭自作主张出院, 可是架不住她在电话里这么细声细气地跟他说。或许是从小接触医院太频繁了,谢墨知道温胭一直对那些针管和药有心理上的抗拒性。
过度用抗生素的确不好,便随着她。但是前提是改成口喝药,在医院多观察两天才能回家。
温胭口头上答应得非常好, 结果一转头,谢墨再问的时候说是已经办理出院了, 还说“不是您同意的吗?”
谢墨只得揉了揉眉骨。
的确符合温胭的作风。
他本来正好有个不得不去的会, 要飞一趟, 等回来正好两天的时间,想着她能在医院休息两天, 正好等他回来的时候,一起办理出院。
结果不料, 他回来以后就扑了个空。
对面还在那冒充呢:我刚刚起床,啊,医院的阳光真的很好。
发这条信息的时候,温胭正在家里啃苹果。
屋子里挺热闹, 张雨庭、王静雅都来了,程北岩也在。温情快要回帝都上学了,加上庆祝温胭出院,便提议热烈庆祝一下。于是有了今天的聚会。
“可惜啊, 今天谢墨不在。”王静雅再次可惜了一遍。
程北岩榨果汁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温胭摆摆手:“别可惜了,他要是在的话我现在还在医院呢。”
温胭说的是实话, 可王静雅却跟张雨庭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眼中看到了磕糖的味道。
温胭一怔:“喂,你们不至于这样吧。”说完以后,自己也没觉得唇角翘得都压不下去。
程北岩正好把刚榨好的橙汁端过来,温胭接过道谢。
“我没放糖,怕你嗓子受不了。”
“哦,好的。”温胭再次道谢。
其实她喜欢喝酸的,从来就不放糖,喜欢原汁原味的。
“欸?我们的呢?”张雨庭敲敲桌子。
“我马上去榨。”程北岩边笑边又往厨房跑。
人还没到边上,险些迎面撞到一个人。
温情端着一杯刚榨好的橙汁,递给程北岩:“你尝尝?”
程北岩一怔,还是接下了。
张雨庭戳了下温胭:“你看你妹妹。”
温胭顺着视线朝那么一望,眨了眨眼,跟张雨庭相视一笑,什么都懂了。
似乎有点酸,程北岩喝完以后眉头皱得不行,嘴还是咧开的,说好喝。
逗得温情可开心了,立马又给程北岩端了一杯,他额头的川字更深了。
*
中午的饭菜是张雨庭和王静雅掌厨,又从外面买了一些凑在一起。
饭后,两个人都不想动,温胭又是个还没完全康复的病号。收拾的活计就落在了程北岩跟温情身上。
两个年轻人都不懒,争先恐后去了厨房。程北岩前脚先走,温情就喊,我来帮你。
倒把王静雅看不过去了:“他们会吗?我还是去帮忙吧。”
一边的张雨庭连忙把人按回来,使了个眼神。
王静雅张了张嘴。
张雨庭点了点头。
两人一并给温胭竖起大拇指:“你学习一下,恋爱方面,真得向你妹妹看齐。”
温胭捂着唇嘿嘿笑,还没来及说话呢。
厨房里轰隆一声,像发生了轰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