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兜转多少年，无论夹杂多少磨合，最终都会相遇，最终都会擦肩不过。

他们就是那种一眼万年的人。

谢墨绕着南城河，在最偏僻的一条小道上骑载风骑行。分开那段日子里，温胭曾经每个夜晚都在这里围着南城河跑步，她不知道的是，那时候谢墨跟在她后面好几天。

当时的心境跟现在完全不同。

以前总觉得这条路萧条又荒凉。

头一次，温胭觉得，这条路真安静，像她此刻的心一样宁静。

抬眸望去，路窄却长，像极了她跟谢墨的这几年。

无顺大道，却长长久久，未尝不是好事。

莫名地，以这样的飞速再次坐在谢墨身后，跟他一起骑行这段路，温胭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抬眸，就能很清晰地看着谢墨。

她手心下，是谢墨带着温热的身体。

他们共同呼吸着风里的气味。

风里裹着秋夜的浪漫。

*

骑了半个多小时，两个人找了一个长椅边停下来。

谢墨去买了一杯奶茶，温胭没有说口味，他选的就是她常喝的那款。

这本来不是什么值得多提的事情。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知道她的喜好也不足为奇。反倒是不知道的话，才应该审视反思。

但要知道，温胭很少喝奶茶，尤其是在谢墨面前。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两个人没有正式“约会”的时间。

偶尔也就两三次。

他却能记住。

杯子递过来的时候，吸管已经插好。

他顺道带了一句：烫。

她容易痛经，东西要喝热的。

他什么都顾忌到。

可偏偏，他对别人，不是这样。

无数次地，作为他的小徒弟，东晨的助理，跟在他后面出差。谢墨对谁都有一种自带的气场，这不仅源于他出生的家族，更来自于他骨子里的一股傲气。

即便有那样磕绊的成长经历，可在谢氏这样的世袭家族长大，眼见所识，早就不是普通人能比及的了。再加上，他心思细腻，为博一线生机，观察甚微，世故人情，早就被他一眼看透。

他从不谄媚讨好任何人，甚至于有点过分地凉薄。像是冷冷观看这场众生戏的旁观者，不带任何温度。

温胭只在她自己这里，才看过谢墨烫灼的深眸，燃过非同一般的情愫。

从前她只认一张嘴里说出的爱字，现在回头一想，才恍然发现。

谢墨除了一张嘴，他浑身上下，无一不在对她说爱。

他对她的情感，在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时候，就早早漫彻他的全部。

所以才会有，大学时候，他近乎疯狂的示爱。

他不懂爱，却早就本能地爱着温胭。

只不过，那时候外放得太狠，觉得吓到了温胭。

而她当初给出的态度，也无疑刺伤过他，以至于后来这些年，他又收缩回退得太狠。

这场感情中，温胭自己也是有问题的。

温胭从前不敢提，不敢问有关谢墨家里任何的事情。后来她诸多关系打听到了一点，才慢慢发现，她所感知的世态炎凉仅仅是冰山一角而已。

如果她生长在谢墨那样的家庭里，她根本无法成长为现在的谢墨。

一个哪怕被打压璀璨虐待之后，仍然能够在眼角保留一股温柔善良的纯粹的人。

秋风低低地在耳边环绕，撩得她发尾扬起来一角，缠在了奶茶的吸管上。

不用她自己动手，身边的男人已经细致地替她捋好碎发。

动作自然轻柔，就像以前很多次做过的那样。

几句在喉咙间滚动的话，随着他这个动作不再干涩。

温胭抬眸，同时抬手握住他半空中的手掌。手指张开，穿过他修长的指节，慢慢收拢。

十指相扣。

她终于问出了这句话：“谢墨，谢莹莹是怎么死的？”

第75章 迎春①

早就相遇了吗？

手心贴着手心， 手指扣着手指。

微凉的风顺着脸颊轻轻拂过，带着她刚才的问题，吹散在风里。

温胭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奶茶杯。她有点紧张， 不知道该不该这么直接问。可她想了很多， 她觉得应该知道那段往事。

不是因为试探她在谢墨心中的位置，不知道揣摩他们之间还有没有隔阂。

温胭只是觉得，她应该陪着他一起，把那段掩在心里的淤泥一块挖出来。

可她又怕， 这样会伤害到他。

过去的记忆，不是那种容易回顾的。屏蔽伤痛， 逃避不堪是人的本能。

紧扣的手， 温胭抖得比谢墨更厉害。

谢墨大掌松开， 又收紧，另一只手也覆在她的手上， 温度源源不断地顺着她手背的肌肤传来，直抵心口。

明明需要安慰的人是他， 他却用这种方式在告诉她：别怕，他在这里。

温胭什么都没说，谢墨就已经读懂她眼神里的担忧。

“谢莹莹是你的朋友？”

温胭点头。

是很好的同学，朋友。

初中三年， 形影不离。

“我见过你。”谢墨勾了勾唇角，看着温胭微睁的黑瞳，将她揽得更近了一些。

她果然不记得了。

“来接谢莹莹的几次，我都见过你。”

模糊的记忆顺着这句话一点点被擦亮，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原来，他们这么早就相遇了吗？

居然， 在这么早的时候。

谢莹莹跟她说过不少家里的事情，她有两个哥哥，都对她很好。她喜欢大哥，也喜欢二哥，可她有一个很深的苦恼，就是大哥跟二哥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