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春(162)
程北岩:“谁说我失败了?”
温情:“我姐答应了?”
程北岩心虚地朝温胭跟谢墨这边扫了一眼:“你能不能不要说话。”
温情把蛋糕朝他这边一推:“那你吃,我就闭嘴。”
程北岩舀了口蛋糕,温情嘻嘻笑,抬手在程北岩额头上摸了摸,像安慰一条大狗似的。
“不哭不哭,被拒绝是很正常的。我就知道你会被我姐拒绝的。”
她就差直接说:就你这样,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我姐怎么能看得上你呢?
程北岩本来还沉浸在温胭刚才跟他灌输的人生哲理,情绪反扑还没跟上来。
这会儿,被温情这么一弄,才是真想哭了。
尤其是,再一瞥眼,看到谢墨拉着温胭从甜品店出门了。
两个人站在一起,从哪个角度看都很般配。
程北岩心有点凉。
“我十几岁的时候,就认定谢墨是我姐夫了。你没戏很正常,我能接受。”温情继续安抚大狗。
大狗:我不能接受。
*
另一边,谢墨拉着温胭,漫无目的地顺着街边走着。
温胭问:“不回去吗?”
谢墨道:“屋里太闷,想跟你走走。”
温胭便陪着他继续走。
两个人的手自然地牵在一起。
很久都没有人再说话。
却也并不觉得尴尬。
谢墨视线落在温胭身上,女人个头高挑,喜欢穿跟很高的高跟鞋,这么一站,人到他耳根的高度。
皮肤很白,黑发随意扎成一个发髻别在脑后,有几捋松下来,散在颈边。
他抬手,很自然地将那几捋碎发弄顺。
指尖擦过温胭的后颈,扫得她皮肤麻痒了一下,心跳不受控地开始加快了一些。
她也仰头望着他,病后显得一些憔悴,眼睛视力时好时坏,他看人的时候,有点下意识眯着眼睛。
眉骨高挺,骨相流畅,还是那么帅。
温胭舔了舔唇,目光定在谢墨发红的唇上。发烧的缘故,那双唇现在的颜色很深,很艳丽。
看起来,很好亲。
谢墨不知道,温胭现在脑子里已经在想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了。他只是再一次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情绪撞上心头——嫉妒。
他原以为,他不会跟程北岩那样的小孩子一般见识。
却还是在玻璃窗外,看见他们一起和谐地吃甜品的画面时,忍不住心烦意乱。
他怕这种画面从偶尔变得长远。
他怕自己,有一天,真变成隔着玻璃窗外,看着他们的局外人。
曾经,他居然还想过,如果自己真死了,程北岩值不值得托付?
真可笑。
现在谢墨才知道,无论他还能活多久,他都不能忍受任何一个人取代他的位置。温胭始终都要是他的。
他不放心把温胭交给任何人。
那种不放心的感觉,强烈到让他自己都吃惊。
第82章 迎春⑧
谢墨从未有一刻比现在更想活着。
甜品店外熙熙攘攘的路人, 远处支着零星的路灯,迎面扑在脸上的风没有刀子割人的疼。
又一年春快来了。
谢墨侧了侧眸,女人正被前面一家卖玩偶的小店吸引, 目不转睛地看着, 还像个小女孩一样。喜欢追星,喜欢这些零碎的小玩意。
风拂过她的脸颊吹起一两捋碎发,衬得温胭的皮肤更加白皙,嘴角浅浅地勾起一抹弧度。
很美。
很温柔。
他们已经错过了太多年春了。
最想抓住的一年, 老天爷却非要让他这么难。
手掌蓦地被捏了捏,谢墨垂眸, 温胭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调皮地动了动。
手指很细很长很软, 捏在他手上的触感, 像挠痒痒似的,这股麻痒的感觉从手心一直蔓延到心底。
温胭歪着脑袋问:“你在想什么啊?”
谢墨就是在这个时候心底泛起一片酸的。
两人对视, 什么都没说,温胭心里也颤了一下。
好久没有这么仔细地看着他了。
曾经亲密的, 没有距离的人,有朝一日变得陌生,远离,现在又回到身边。
温胭咬了咬舌尖, 靠近了一点,手搭上谢墨的腰上一点,鼻尖一霎就酸了。
你能不能不要再消失。
你不在的时候,真的很想你。
心底有无限声音在叫嚣拉扯, 滑到嘴边全变成了无言。
温胭还不敢,不习惯,这样说出心里的话。
下一秒, 腰窝处一紧,谢墨搂着她的腰肢,将她朝怀里一带。
温胭下意识就去看路人,耳边已经贴着谢墨的低语:“别怕。”
温胭在他怀里仰头:“你以前不是不喜欢?”
不喜欢在公众场合有拉扯亲昵的动作。
谢墨看着她,突然低下头,跟她额头碰了碰:“那是我以前不知道享福。”
不知道跟心上人手拉手走在大街上的感觉是不同的。
不知道跟心上人在街头拥抱,会觉得空气里都是她的发丝香味。
更不知道,能在想念心上人的时候,就能看到她,摸到她,抱到她,有多好。
那是他以前不知道享福,
不知道珍惜她在身边有多好。
他总是觉得自己没有做好准备,
对日后的未来没有信心。
但何时才算是准备好,
什么样的状态才叫是有信心。
永远都不会准备好,
什么时候都不会完全有信心。
人生本来就是一条未知的路。
小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能上什么大学,
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长大以后不知道自己会遇到哪样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