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春(182)
一问之下并没有。
谢墨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他善于手段,却也不屑遮掩。他不会主动提及,但如果温胭洞察到的,他会直说,犯不着骗她。
就是遇不着。
不说缘分尽了,是所有瓜葛都尽了。
温胭再抬眸,看着面前这个人的脸,只觉得荒谬。
从见面开始,他就一直在说。
说他的委屈。
“我当年,被你们弄得颜面扫地。整个建大都在传我的事,说我被人耍着玩,说我是被你甩的。”
“温胭,你当年是先喜欢我的,你记得吧。”
“不是我来招惹你的。”
所以呢?最后也应该留着你踹了我?
“你们把陈无遇弄到牢里了。现在又把我弄进来了。满意了?”
沈无涧红着眼,太阳穴的青筋因为太激动而暴起。
跟对面的女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为什么这么平静!你没心吗?”
“我有。”
温胭终于抬眸。
“正因为我有心,所以才会答应来再见你一面。”
“你所犯的罪,没有人逼你去犯。你所要承担的,是你自己种下的后果。”
沈无涧哈哈一笑:“说得好,意思是都是我自找的,与你无关是吗?与他无关是吗?”
“你以为你当年是怎么跟我分手的。就是那个人,他一手策划!”
温胭冷冷地看着他,起身。
“你是不是很震惊?”
看她要走,身后的人急了。
这一面,根本没有达到他所想要的效果。
他是想看温胭如何痛苦。
可现在痛苦的人,终究还是他自己。
温胭头也不回,走了。
这一面之后,真的不会再见了。
她之所以来这里,只不过就想看一看,自己十几岁的时候,真心喜欢过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就可以划一个句号了。
这些年来,这个句号始终没有落笔。
她没划。
谢墨也没划。
那场分手其实始终没有落幕,阴影一直在她跟谢墨之间横亘。
她没从第一场爱恋中走出来。
谢墨也没从那天走出来。
他始终觉得,自己是用了手段,才让温胭来她身边的。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温胭也是这样认为。
但其实呢?
她跟沈无涧终有一天会分手,也许会有更惨烈的方式。
也许她已经深深受到伤害。
而她跟谢墨,终有一天会相遇。
有些姻缘。
有些爱恋。
有些痴缠。
是上辈子,就种下的缘分。
*
温胭对着碧朗晴空,深深吸了口气。新鲜的,无比清凉的氧气钻进肺里面,带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然后她轻提起脚步,双手在衣摆处一荡一荡的。
胸口很轻。
脚步,很快。
剩下的,只有沈无涧一个人等待他最后的徒刑宣判。他垂着头,一遍遍挣扎:“你别走啊。”
可温胭早就听不见了。
沈无涧也永远都不会懂。
那个原本属于他的女孩,是他自己弄丢的。
他恨温胭。
他恨谢墨。
其实他最应该恨的,是他自己。
*
又过了三日。
谢墨正式出院。
温胭已经快等不及了。
她的墨池建好了。
在谢墨昏迷的时候,建好墨池,是支撑住她的全部的力量。
谢墨亲了亲身边的女人。
她颊色绯红,像三月的春。
“去见过沈无涧了?”
温胭没想瞒着他,点头。
下一秒,人被搂紧。
“因因,你从不欠他什么。你要非觉得当年的事情对他不公平。那这鬼门关前走一遭,也算还他了。”
温胭摇头。
回应他的是更深更久的吻。
我们不欠任何人。
“我亲爱的先生,我的墨池建好了。”
愿我们的寒冬,终将过去。
第93章 轰轰烈烈⑤
一池墨冬。
池壁是墨色材质。
建在C市的顶级豪宅内。
竣工完成之后, 还没有正式对外开放。
“怎么样?”
谢墨静静地看着建筑物。
很久都没说话。
“惊呆了?吓傻了?被我的才华折服了?”
下一秒,温胭腰部微微一紧,被人转过来, 抱住。
他只抱着她, 还是不说话。
半晌,谢墨枕着的地方,有微微湿润感。
“怎么了?”
温胭察觉到异样,想推开他看, 却被他箍得更紧,隔着衣物的厚度都能感受到男人在颤抖。
“你别这样啊, 我就心血来潮, 想给你一个惊喜。”
最后一个字的音没能完全发出来, 被谢墨突如其来吻上来的唇压住。
想说很多话。
又一个字都说不出。
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他现在的感受。
好想吻她。
好想狠狠地,牢牢地吻她, 一直一直吻她。
想着,就这样做了。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很长, 他很久都没有表现出特别贪的欲望。尤其在经历过这么多以后,曾经被压抑住的窗户纸捅破了,心里反而踏实了。
没那么大不安全感,就没那么急急渴求。
这个吻, 绵长又温柔。
很久,谢墨才重新抬起头来,在温胭额头不轻不重落下一个吻。
依旧什么都没说。
气氛被弄得有点浓重。
温胭鼻子一皱一皱地发酸,最后化成一个小拳头, 砸在他胸口,又扑在他怀里。
“还有一件事,必须跟你讲。建这个池子我可是签了对赌协议的。开业后营业额要达到9位数, 不然的话,我就要下半生卖身给投资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