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春(19)
“干嘛这么麻烦,你还买了什么?”
温胭抽了纸巾,随便擦了擦手,正准备关掉外放。
已经迟了。
“你的胸罩。”
“……”
温胭抬眸,朱竹迅速摇头。
“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不知道是谢总打的电话。”
很好。
“喂?你还在办公室?”
温胭直接掐断电话。
朱竹:“胭姐,我今天工作都干完了,先下班了。”
赵小花:“我也是。”
王耀:“胭姐,明天见!”
“……”
温胭转了转绘图笔,只剩下李书了。
“你不走?”
李书抓了抓头:“我还想,再搞一会儿。”
温胭放下工作,走过来。
看他电脑,几分钟之后点点头:“不错。”
李书,去年毕业的,严格来说就只比温胭低一届。
但是他们跟温胭不能比,实习经验只有一年不到。
而温胭从大一开始就跟着谢墨接触实际项目了。
所以温胭虽然毕业两年,实际工作经验都能算得上六年之久。
“这里,你再想想。”
温胭俯身,在他电脑前用手指圈出一点。
她靠近,发梢自然垂下。
一起一落之间在空气中荡开一缕清甜的香气。
李书头低着,脸有点红了。
温胭直起身,揉了揉脖子,看向窗外。
已经夜色朦胧,怪不得刚才谢墨这么问。
她平常从没有加班到现在这么迟,一看都八点四十了。
“你还要再待会吗?我要先回去了。”温胭道。
“嗯嗯,胭姐慢走。”
李书低着头,明显紧张。
小伙子入职以来是最勤奋的一个,人也踏实。
就是性格太内向了,不爱说话,喜欢钻研东西。
面试的时候,HR就是卡他的性格问题,差点没要,那天温胭恰好过去给HR送复试通过的二面名单。
扫了一眼李书的简历,决定给他一次复试的机会,亲自见见。
李书父母都是残障人士。
还有一个弟弟,日子过得清苦。
温胭收拾好包,临走嘱咐:“别忘了关灯,锁门。”
李书点头,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
李书蜷了蜷手指,结结巴巴地声音小得像蚊子。
“胭姐,答应谢总了吗?”
温胭一怔。
东晨都传谢墨暗恋她,但她没答应。
但是他刚才给她买东西的电话,让李书以为她接受了。
“哪有,你别乱想。”
“那、那洗发水……”
“我跟谢总打赌的,说国贸三期项目一定是我们的,他小看我们,输了啊。就随便开玩笑为难一下,让他去买我们女生用的日常品。”
“哦哦,这样啊,那胸胸胸……”
“胸章是季听夜呀,嘿嘿,怎么胭姐不能追星吗?”
“是胸章啊!”
李书眼睛亮了一下,声音都清润几分。
“不然还能是什么?别加班太久,注意休息,拜拜。”
李书对着门口摇摇手,唇角不自觉绽开笑容,重复着。
“是胸章哈。”
*
温胭发动车子。
夜色阑珊,她调开音乐台,搜了罗知逸的名字。
弹出了一串歌单,按顺序播放。
旋律一出,居然挺对味。
霓虹灯喧嚣,高速堵车。
温胭坐在驾驶座,手指一搭一搭地点在方向盘上,车里回旋着清扬的旋律。
/风,徘徊在初见那条街
我在等 等风能掉头吹回那条街
我在等 等那一眼 能向时光去偷借
我在等 等沉没的爱被海浪推回岸边
我在等 等你一眼 将我所有等待都终结
我抵达 所有倒流的远方
我发现 一切空荡的终点
原来你 从未在我预设的身边/
温胭翻看歌名,叫《空荡荡的等待》
太伤感了。
温胭关掉音响,再抬头。
眼前绚烂的霓虹瞬间好像褪了颜色。
好奇怪啊,人居然会因为一段毫不相干的旋律。
突然之间好思念一个人。
然后影响到心情。
车子又开了半个多小时。
温胭坐在位置上莫名其妙地,突然开始鼻子发酸。
情绪像歌词里面唱的海浪,湮得她快要沉没。
她看了眼时间,都已经十点。
平常这个点他没应酬的话,应该在工作室加班。
但是他身体不舒服,也许早睡了。
电话已经先于脑子拨通。
等待的嘟嘟声拉长,她放慢了车速。
眼睛直盯着车前方,视线却模糊得看不清方向。
“喂,怎么了?”电话接起。
声音又哑又沉,像是在睡。
“想骂你。”
她一句话说过,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声音还是正常的。
视线更模糊了。
已经不能继续开车。
找了个路口,打停,靠边熄火。
整个过程磨磨蹭蹭了快十分钟。
通话一直继续着。
但都没人说话,久到温胭以为他没再听了的时候。
谢墨再边又问。
“你在哪?不在家里吗?”
她皱着鼻子,瘪着唇,趴在方向盘上开始难过。
眼泪噼里啪啦向下面坠,砸在脚背上。
她甚至在数,一,二,三。
四、五、六。
七、八、九。
一个人如果一直哭的话。
能接满多少眼泪呢?
*
温胭趴在车里睡着了。
直到车窗外有人敲响,她惊了一下。
抬头,看见谢墨。
他敲了两下窗,举了举手里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