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春(54)
她跟着他一起,见过这个世界上太多美好。
她跟着他一起,仿佛感觉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恶劣的一面。
可偏偏她自己,就曾经来自于那里。
他是一个拉她于深渊的男人。
她怎能不爱他。
酒精迷醉,暖色灯头。
她靠在垫枕上,欢呼庆祝得过头,她放纵自己这么兴奋。
意识恍惚朦胧的时候,她看着他在厨房给她熬醒酒的甜汤。
猛然就想起跟他的第一夜时候断掉的片段。
她回味起他当时手背捏得青筋暴起,垂着眼睫数次躲开她,害羞的样子。
到最后的临界点,还是因为她不休不止闹腾,手数次放到男人最敏感的位置……
喧闹终于至此方歇,他热烈地回应了她。
“小胭,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人在黑夜里感官被无限放大,一呼一吸的喘息声磨着人的定力。
“我老家有一句话,小字开头的人没什么出息,这个名字不好。”
“那我叫你什么呢?”
“很多人的小名都是叠词的,你呢?你小时候,秦阿姨叫你什么呢?”
不知道是不是温胭的错觉,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眼神深渊似的望着她,
温胭被他那个眼神罩住了。
“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吗?”
而后,热气铺着锁骨。
他弄得她肩头轻微地颤抖,就没那么温柔了。
像野兽觉醒,要将她生拆入腹。
她一急之下,抓他、挠他、推他。
指甲缝里也渗着他的血液。
那天的空气里有浪漫的血腥味。
“我叫你因因吧。”
“好。那你呢?叫你墨墨?不好听啊,怪怪的。”
“就谢墨,我没有小名。”
他出生那天,她的母亲看着星空流眼泪:“我的天暗了。”
所以他叫谢墨,无穷尽的黑暗。
他没有小名。
不受祝福降临的生命。
怎么可能拥有爱的呢喃。
第26章 春潮⑥
“温胭, 那个男人又在教学楼下等你。”
上课铃刚打响,最后进来的同学拍了拍她后背。
温胭心口一沉,一节课都没有上好。
王静雅给她撕纸条:【谢大佬在追你吗?】
温胭回她字条, 写写划划, 最后反问了一个问题:【怎么样才能委婉地拒绝一个男人?】
王静雅:【不是吧,你不喜欢他?】
托沈无涧的福,她上场恋爱夭折得快,可名声却大。
大家都在传, 大一的那个小女神把他们建大的校草给甩了,好多人来看她长什么样。
无一例外, 来看她的人都注意到了谢墨。
彼时他身份成迷, 大家不知道他是建筑师Ace。
只知道他是社会人士, 经常成天成天来等小女神下课。
过程持续一个月,温胭终于受不了了。
“你能别来等我下课吗?”
“为什么呢?有人接你不是很开心吗?你不开心吗?”
“我不开心。”
“哦, 你不开心。”
他重复那句话,然后整个人要碎掉了。这让温胭的道德开始接受审判。
面前这个人, 帮他拆穿沈无涧脚踩两只船的爱情伪装。
当温情病重亟需一笔手续费的时候,沈无涧撒谎说自己惹了个侵权官司。
被母亲扣了生活费,简单说就是他也没钱。
她走投无路时候,谢墨的母亲秦昀慷慨解囊了那么一笔巨款, 救了温情的命。
但当见了秦阿姨,温胭才知道,如果不是谢墨,秦昀也不至于对一个陌生女孩这么好。
是谢墨说, 她是他唯一的朋友,母亲一定要帮帮她。
光这一件事,谢墨就算是她恩人。
抛开这些, 他教了她很多建筑上的东西,是她半个师父。
所有的所有告诫温胭,那不是一个她应该肆意伤害的人。
还有,她不小心睡过他,于情于理,要负责任。
“不要这样。”她费了好半天力气哄好他,“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白天有很多课,你就在楼下等,不着急吗?”
他眼睛一亮,摇头摇头摇头:“不着急,能等因因,每一分钟我都开心。”
“那,马上就冬天了,在外面会冷。”
“不冷,不冷,我愿意等。”
“……”温胭只好换了个思路,“我怕你冷。到时候冻病了,我会难受的。”
他当时沉默了好久好久,然后很认真地抬头问了她一个啼笑皆非的问题。
“我病了,你为什么难受?你没病啊。”
温胭花了半个小时跟他解释清楚这个问题。
“你生病了,身体上是你难受。但是我们是朋友,我会关心你,我看见
你难受,心里也会难受。”
“你会、关心我吗?”
“当然啊。”我都睡了你,还不关心你?
没有一点喜欢的话,她是睡不下去的。
事后温胭问过自己这个问题,肯定是有点喜欢的。
至少很喜欢他的身体。
她那天晚上靠着他的胸口。
睡得很踏实,以至于他身上灼热得像小烤炉一样的体温。
她独自回味了很久。
然后他终于同意了:“好,以后因因上课我不等你了。”
温胭松了口气,在第二天下课时候,果然没有在教学楼门口看到他。
然后下一秒,手机里他发了信息:【我的因因下课了,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她被那个密密麻麻的“想你”,弄得像身上爬满了小蚂蚁,立马条件反射性地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