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春(92)
话说完了,雪花已经不见了。
她有点失落,眼皮耷拉下来:“你没看到吧。”
“我看到了。”谢墨说,在她掌心纹路处细细摩挲,“它在这里。”
“可它消失了。”
谢墨沉默了一下,试着问了一个问题:“如果它消失了,我们可以再接一次雪花吗?”
她倔强地摇头,别过身去,又被他拉回怀里。
“好。那就一次。”
她什么都没说,可她觉得他懂了她的意思。
她的爱如雪花,只给他一次。要在它消失之前,好好见到。
她的爱如雪花,纯粹却短暂。不要在它消失之后,等着再来一次。
他好像听懂了,然后紧紧搂着他,叫着她的名字“因因”。
“回家。”
“给你烧甜羹。”
他懂,她的爱和恨泾渭分明。
那就趁着过界之前,把她带回家。
他曾经惧怕在她面前暴露不完美的自己,可这一刻风卷起簌簌飘雪。
他又无比庆幸,还有一次机会,可以在她面前暴露不完美的自己。
第44章 凛冬⑧
到了谢墨公寓, 温胭整个人被困意湮没。
从下车开始,人就不能自理。谢墨倒也惯着,倒库泊车动作熟练, 车停好, 俯身压下替温胭解安全带时候,她就顺势伸手,眼睛都不睁开。
“等一下,我还没下车呢。”
解好安全带, 他在她脸上蜻蜓点水亲了亲,她小猫似的哼了一声。
谢墨下车, 绕着车前走过, 从副驾驶位置连着毯子将人一起捞出来。
厚毯几乎从头裹到了脚, 温胭头靠在他胸上位置,眯着眼睛继续睡。
说是公寓, 可这里是一梯一户的设置,私密性极强。温胭曾开玩笑说, 富人眼里的公寓,穷人眼里的小天堂。
谢墨也曾被温胭说过像兔子。
“别人是狡兔三穴,你是什么兔?需要这么多洞穴?”
说完就被人猝不及防扑倒。
那一夜,她后悔不及问了他这样的话。
因为她几乎是唇角被人封住才听到的答案:“我是流氓兔。”
谢墨属于偏宅的性格。喜欢鼓捣一些温胭看不懂的茶具, 大多时候没有工作就窝在家里,无所事事一天。
为数不多的两个爱好,一个是买车,一个是买房。
温胭本来就对车的牌头不敏感, 只认识几个知名标识,谢墨的车她几乎没几辆熟悉的,总觉得他似乎有一个车库的车。
“哪有这么多?这辆先前开过的。”
“不可能, 我没见过。”温胭坚称。
“你再说没见过,它会伤心的。”
“我就是没、见……”
谢墨点了点中控台处,某些片段被点醒,温胭撇了撇嘴,几乎瞬间想到上次被他压在中控台上哭的样子。
但她还是嘴硬:“你弄错了。不是这辆。”
他语气缓慢,了然道:“嗯,好。那我们换一辆试试,跟那辆的感觉对比一下?”
温胭唇角一僵:“不用了,是一辆是一辆。”
哎,真是。
另一个爱好是买房。
数不清多少城市,几乎只要是他们一起旅游过的,出差过的,就有他的房产在。
温胭也曾调侃过:“你这么大家业,为什么放着不做。跑来东晨卖命?”
据说他们家族的“栖川集团”在整个华南地区都占一席之地,业务内容横跨金融、地产、还有医药,做得非常大。温胭偶尔问过几句,说是秦昀在打理。
“那阿姨老了以后呢?你不子承母业吗?是不是想放手给你弟弟?对了,你弟弟现在MBA读完了吗?”
“嘘,因因。”他在她耳边吹起,还顺着她的腰线拍了她臀一下,“我接吻的时候,你不要一直问别人的问题。”
臀上的触觉激得她指尖收紧,他却还继续用那种勾人的声线继续蛊惑她:“接吻,要认真。”
哎,真啊。
温胭俯在他的头上,困得头一点一点地,脑子里却禁不住浮现这些接不上片的片段。
天啊,怎么被他送到公寓来了,不是说了要回她自己住的地方吗?
“你说的要到我这里来的。”谢墨边刷指纹边道。
“是吗?”
“当然。”
哼,温胭睁开眼,他肯定就是故意的。
可恨她自己不争气,路上的时候睡得那么沉。
也是奇怪,她明明精神抖擞,战力十足,虽然是微醺,状态却亢奋得狠。原本如果没有遇到谢墨,她都已经想好晚上通宵追什么剧了。
“结果,一看到你,我就这么困。”
“你一看到我,就想睡?”
“嗯是的。”温胭顺着点头,立刻发现不对,“不,才不是。”
“不用不好意思,我懂。”
将人放在床上,鞋子脱好,谢墨又道:“不过我要给某人煮甜汤,还不能现在就睡。”
两只小脚一下子缩了被子里,瞪了瞪腿。
“因因,把毛衣脱了睡会儿。”他又突然正经起来了,“现在不睡,我去给你弄喝的。”
到底睡不睡!
“脱袜子吗?”
温胭窝在被子里,闷了一小声:“脱。”
袜子剥掉,他顺势又在她脚心挠了一下:“乖乖等我。”
温胭赶紧背过脸去,用枕头蒙着头。
脚步声远去,没一会儿传来厨房的稀碎声。温胭眨了眨眼,脱了外套和毛衣,想着就眯一会儿,保暖衣合身睡了。
乏意袭来,大脑很快进入休眠状态。
*
再睁眼,温胭是被自己害羞死的。
谢墨抬眸,也不知道就在她床边坐了多久,看她终于醒了,口吻波澜不惊:“梦里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