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春(93)
温胭“啊”了一声,还想摇头,被他抢先一步:“你说梦话了。”
“我说什么了?”
“说我胸肌好大。”
“我说你胸肌好大?”没说别的地方好大?
温胭松了口气。
谢墨眯了眯眼:“怎么好像你有点心虚?”
“……”温胭摆摆手,“汤好了吗?”
“好了。”
温胭顺着视线一望,汤羹冒着热气,正放在她床头柜上冷凉。估计他就是做好了喊她吃,结果她没醒,还胡言乱语,他才坐在床边等起来。
温胭扶了扶额:“小谢子,伺候本宫用餐吧。”
“胭脂娘娘?”
“嗯?”
“刚才逗你玩呢,你说的不是我胸肌好大。”
“不是……吗……?!”温胭有点尴尬了。
虽说梦醒来脑海中最后一处画面,与她睁开眼后男人的脸连接在一起正好是他一整个身体,可她也不至于就这样大声说出来吧。
“你听错了吧。”温胭上前要去捞汤碗,被他举高躲开。
“因因?你脖子红红的。”
“啊!”温胭摸着脖子,音量变低,“有吗?”
这句话对她有魔法。
第一次见谢墨的那天,她提着个大行李箱,一个人来到硕大的别墅门口,要开启做他
两个月住家保姆的工作。
当时她是走投无路了,亟需一笔钱给温情交住院费,而在咖啡馆偶遇的秦昀正需一个人照顾儿子的起居,就介绍了这样的工作。
原以为一个别墅不会只有她一个佣人。哪知道,去了以后发现居然只有她跟谢墨两个人。只相处了不到一天,温胭就怕了,生出想逃的念头。
“你脖子红红的。”他说。
“你紧张的时候,脖子就会变红。”他说。
记忆轻飘飘地晃动,飘到离得很远的地方。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谢墨跟现在差别真的很大。
看得出她在走神,谢墨端起碗勺,放在唇边吹温,然后喂她:“想到什么了?”
她张嘴咽下汤羹,惊喜地夸赞:“好好吃。”
他轻笑,接着边喂边问:“刚才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想起我们刚见面的时候,那时候你跟现在真不一样。”
谢墨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有意无意地问道:“哪里不一样?又要说我年纪比你大?老了?”
“不是的。”温胭干脆接过碗,不用勺子,就着碗边一口气喝了下去。
吃完以后,她象征性地要下床送碗。
“放那,我来弄。”
他把脏碗接过来,丢在水池了,洗了手回来,从后背抱着她,又问:“说说,什么不同?”
温胭轻咳一声,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对这个话题揪着不放了。
其实那时候,他对她也很好。她作为一个打工的,他像朋友一样对待她。可她面上对他好,其实心里一直存着戒备心。这些,她也从来都没说过。现在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更不会再提。
不过,那种不同,是切切实实的。
那时候的谢墨温柔中更透着一种黏腻感,笑里没有现在和煦清风,更阴郁低沉一些,更让人看不透。他会突然出现她身边,一待就是好久,也不会让她发现。以至于当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才发现一室之内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种感觉,多少有点毛骨悚然的。
“是不喜欢以前的我吗?”他拥着她,声音低低传来。
“哪有啊。你这样问我是在套路我吗?想让我说,亲爱的谢先生,我两个都喜欢。”温胭背对着他,怕他敏感多想,转为玩笑话逗他。
“我才不上当呢。”
气氛安静片刻,温胭有点点奇怪他的反应。
“谢墨?”
“嗯,没事了。”他松开她,把她转过来,唇角裹着笑,“淋浴还是泡澡?”
温胭其实想泡澡。
但是,要防贼。
“那泡澡。”他已经猜出来她的想法。
这些年都是这样,一个眼神,高兴还是喜欢,要干什么,哪里不如意,他就能看出来。
相反,温胭一直不能同样做到这样对他。
他有时候喜欢在阳台上抽根烟,显得心事重重地,但看她过去,会摁掉烟头笑得云淡风轻,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连眉头都不皱。
又有时候,明明他们接吻甚欢,他突然就彻了热情,眸子里像下了层雾,很深。
把温胭气得掐他:“你干嘛?”
“接吻的时候不要呼吸吗?”
“你这种呼吸好像缺氧。”
“是的,我被你吻缺氧了。”
然后他又回神似的,将唇里剩下的薄荷香气完全在她口腔里化开。
温胭实在难以搞得懂他。
所以现在,温胭不敢轻易答应他主动提出的泡澡。
引鱼儿上钩。
吃了鱼饵的鱼儿会死。
“我不进去洗。”他看穿她的心思。
“如果进去了呢?”
“罚我,怎么罚都行。”
态度好像挺端正。
花瓣,温水,气泡浴的诱惑下,温胭点了下头。
但是不消十几分钟之后,她就知道会为现在的点头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浴室满当当,色鬼伴她边。
寸巾不缕的温胭几乎是躬着身子在水里轻呼:“你不是说不进来洗吗?”
他很坦荡地过来,给她后背撩了些热水,接过她的打满泡沫的浴花。
泡沫擦上肌肤的时候,温胭觉得她的灵魂都有点出窍。
“你不是说不进来洗的吗?”
“不进来一起洗,但是没说不进来,帮你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