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春(97)
他没有怪她的意思,却也不想翻盘。
“给你买,是想告诉你,我不想让你难过,因因。”
温胭心里一突,也没说话,她不相信,他真能开口说她想要的答案。
可答案就在她最兵荒马乱的一刻坠下。
“我爱你的因因。”
“永远爱你。”
“一直都很爱你。”
他一连说了三遍,眸里裹着坚定,一次比一次语气更沉,手也握得一次比一次更紧。
他爱的,怎么能不爱呢?
从来都爱,只是怕会失去她的爱。
因为他从头到尾都知道,她真正喜欢的面前这个温柔和煦的他。
不是他爱不爱,是他不知道她能不能爱,那个骨子里烂透了的他。
他们之间的感情,好像错位了。
曾几何时,他想着小和尚撞钟,走一步算一步。可是时光荏苒,这一刻还是来了,她在车里问他要不要结婚的时候,他鼓足一次勇气,也没办法面对糟糕的自己。
再后来,他看着她迎着夜风,眼角淡淡的湿润,又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要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可他知道,他必须做些什么。
于是这么多天,他在学着怎么能用不害怕的方式,追求她。
温胭静静地听着,男人手掌收紧,拉着她一起钻进被子里。
关了床头灯,缩在黑暗里。
四周静悄悄的,他的声音热烈又暖和。
她指尖轻触他的身体,感受到紧绷地颤抖。
这是他第一次袒露心里。
温胭从不知道,状似无畏的人,心里居然这么多沟沟壑壑。她也几乎忘记了,他说的当年那个退后一步时候的光景。
现在提醒一下,倒也能回忆起来。
“什么啊,我当时就是脚麻,换个姿势。”哪能脑补出这么一出戏。
“那我那时候要是不答应你呢?”
“我继续不理你啊。”她倒干脆。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很轻,像怕打破这份宁静似的:“因因,这段时间以来,你质疑我到底爱不爱你。我也从没有说过。因为我始终认为,爱不爱不是说出来这么简单的。”
他弄不懂什么是爱。
那是他从未体会过的东西。
温胭抬眸看着他:“你知道我爱你吗?”
他垂眸,看难受,很久才说了一句话:“因因,我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无法感知爱意,无法回馈爱意。
他懂她的感情,读得懂她眼里的喜怒哀乐。
但爱,太大了。
大到他害怕。
能不能不说。
能不能不碰。
就这样跟她一直下去。
后来他才发现,这样太自私了。
于是想了很多很多天,才想出这样的回答。
“因因,从前我追你的时候,让你害怕。你躲过我两个月,人间蒸发。那两个月里,我过得不好。”
温胭一怔,她从没听他提过这段事。
他安抚地拍了拍她后背:“我现在只是想告诉你,其实我可以学会怎么去追你的,你也不用害怕。”
所以,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如果曾经他们的六年是一场错位。
那现在倒回时光,让节点重置,他重新追求她,好好学着爱一次,好不好?
如果他爱的不对,她慢慢教一教,行不行?
他吻着她的唇,黑夜中久久不放。
温胭眼眶发红。
她终于恍然大悟,
她从来都不相信他的爱。
原来她一直想要的答案,他终于给她的时候。
她仍然没有撂定欣然。
原来一直有问题的人,是她自己。
从前她期盼他给一句承诺,但现在即便他说的“我爱你”如窗外落雪鹅毛一样堆成片。
她还是不确定的。
“还不困吗?”
“头有点疼。”
昏暗中,他手指按上她的太阳穴,一圈一圈地,力道适中。
温胭睁着眼低叹一声:“过年的时候,秦阿姨回来吗?”
她已经没辙了。
彻底乱了分寸。
从前她心生彷徨的时候,还能找谢墨要答案。
现在她总不能整天守着他,叫他背诵默写到底有多爱吧。
温胭在想,如果她有个妈妈的话,那现在一定会钻进她的被窝里,问她该怎么办啊?
而秦昀,就是这么多年来,她心里的妈妈。
秦昀对她很好,温胭贪恋这份长辈的爱。
无数次幻想过,嫁给谢墨以后,真的叫她妈妈。
“来,睡吧。”
臂弯下,温胭终于呼吸绵长,纤白的手指还绕着他的衣角。
她很黏人,偎着热源。
她很单纯,伤害在她这里会被无限放大。
谢墨这辈子从没这么后悔过,后悔当年为了接近她。
安排“秦昀”跟她在咖啡店的相遇。
第46章 凛冬⑩
温胭从不会知道, 她对秦昀一见如故,是因为“秦昀”这个人,本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家理发店门口不远处, 总是坐着两个老太太。温胭每次放学路过, 都会状似无意地看看那两个老太太。
有时候她们就闭着眼睛晒太阳,有时候会带着晒着豆子看她们的小孙子。两个老人家互不认识,家住一东一西,温胭中午放学和晚上放学会分开方向, 绕路回来,确保每天都能各自看到她们两个一次。
那是她源于对母爱的渴望。
老人脸上总是很慈祥、平静, 跟张梨花一点都不一样。
她没有看过这样的年长女性, 好奇也忍不住靠近。
“秦昀”就是根据这两个老太太身上的特质, 大海捞针,特意寻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