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澜的声音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执说，“他不想回去。只要他不想，没人能带他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千澜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阴冷：“好，有种。我倒要看看，你能护他到什么时候。”

电话挂了。

陆执把手机放在桌上，看向旁边的时安。

时安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你刚才好帅。”他说。

陆执：“……”

时安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一脸认真：“真的。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特别帅。”

陆执看着他，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时安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看他：“干嘛打我？”

“少拍马屁。”

“我没拍马屁，我说真的！”时安凑近他，眼睛亮得惊人，“陆执，你怎么这么好啊？”

陆执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文件假装看。

时安就站在他旁边，托着腮看他。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问：“陆执，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执手里的文件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时安。

时安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表情认真得不得了，好像问的是“今天中午吃什么”这种问题。

陆执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时安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知道啊。我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

陆执把文件放下，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时安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你救了我，你让我住你家，你给我买好吃的，你帮我挡人，你让我随便睡你肩膀……这些加起来，不就是喜欢吗？”

陆执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安继续说：“而且，你每次看我，眼神都不一样。”

陆执挑眉：“哪里不一样？”

时安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你看别人的时候，眼神是冷的，像冬天的风。但你看我的时候，眼神是暖的，像……像……”

他想不出合适的比喻，急得抓了抓头发。

陆执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来。

“像什么？”他问。

时安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像你看的那盏灯！”

陆执愣了一下。

时安指着办公室里那盏落地灯：“就是那盏。每天晚上你都会开着它，有时候什么也不干，就看着它发呆。你看我的时候，就像看那盏灯。”

他顿了顿，补充道：“很温柔。”

陆执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时安，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那张认真的脸。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你看得倒是清楚。”

时安眨眨眼睛，笑了：“那当然，我又不傻。”

他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陆执身上，仰着脸问他：“所以，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执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然后他伸手，把时安捞进怀里。

时安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愣了愣，然后笑起来，反手抱住他。

陆执把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闷闷地传来：“是。”

就这一个字。

时安在他怀里笑出声来，笑得浑身都在抖。

陆执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

“笑什么？”他问。

时安抬起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亮晶晶地看着他：“我高兴。”

他说着，又把脸埋回陆执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我也喜欢你，陆执。”

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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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澜的报复来得很快。

先是“执夜”公司的几个场子被人举报，停业整顿。然后是几个合作方突然毁约，宁愿赔违约金也不跟陆执做生意。再然后，是有人在道上放话，说谁帮陆执就是跟沈家作对。

一时间，整个燕京都在看这场戏。

看一个道上混的“疯子”，怎么跟身家百亿的房地产大亨斗。

陆执的公司里，气氛有点紧张。

阿九每天跑进跑出，处理各种烂摊子，脸都瘦了一圈。

但陆执本人，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每天该干嘛干嘛，偶尔还陪时安看看动画片。

时安有点担心。

他坐在陆执旁边，看着他处理文件，小声问：“是不是因为我……”

陆执头也不抬：“不是。”

“可是——”

“跟你没关系。”陆执放下笔，转头看他，“沈千澜早就看我不顺眼了，这次只是借题发挥。”

时安眨眨眼睛：“他为什么看你不顺眼？”

陆执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去年他有个项目，想让我帮忙‘摆平’一些事，我没接。”

时安懂了。

他没再问，只是往陆执身边靠了靠，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陆执侧头看他。

时安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里嘟囔着：“那就好……不是因为我……”

陆执看着他，眼神软下来。

他伸手，把时安捞进怀里，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说了跟你没关系。”他说，声音低低的，“别瞎想。”

时安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陆执低头一看，他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起，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陆执看着他，忽然觉得那些烂摊子也没那么烦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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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闹大的那天，是个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