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云签(11)
陆执接到电话,西郊的仓库被人砸了。那里面存着一批货,值不少钱。
他披上外套要走,被时安拉住了衣角。
“我也去。”
陆执皱眉:“外面下雨。”
“我不怕。”
“那边可能不安全。”
“那你更得带上我了。”时安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万一你受伤了,我还能帮你包扎。”
陆执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走。”
雨下得很大。
他们到西郊的时候,仓库门口围了很多人。有陆执的人,也有对面的。
对面领头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看见陆执来了,咧嘴一笑:“陆爷,好久不见啊。”
陆执把时安护在身后,看着那人:“谁让你来的?”
光头耸耸肩:“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陆爷,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别怪兄弟不讲情面。”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冲上来。
陆执把时安往后一推,迎上去。
时安被推到后面,被阿九护着。他站在雨里,看着陆执一个人打十几个,心揪成一团。
陆执的身手很好,一个人打十几个也不落下风。但对方人太多了,打趴下一个,又冲上来两个。
时安看着他被雨淋透的身影,看着他一拳一拳把那些人打趴下,看着他身上渐渐多起来的伤。
然后他看见那个光头悄悄绕到陆执身后,手里握着一根铁棍。
“陆执——”
时安的声音淹没在雨声里。
他挣脱阿九的手,冲了过去。
光头举起铁棍,朝陆执后脑砸下去——
然后他被一个人撞开了。
时安整个人撞在他身上,把他撞得往旁边踉跄了几步。但他自己也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脸都白了。
“小崽子,找死!”
光头骂了一句,举起铁棍朝时安砸下去。
陆执回头,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冲过去,一脚把光头踹飞,然后把时安从地上捞起来,护在怀里。
“伤到哪了?”
时安摇摇头,却龇牙咧嘴的——膝盖上破了一大块皮,血混着雨水流下来。
陆执看着他腿上的伤,眼神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转身,朝那个光头走过去。
光头刚从地上爬起来,就看见陆执朝他走来。那双眼睛冷得像冰,却烧着火,像是要把他活吞了。
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退。
“陆、陆爷,我、我也是替人办事——”
陆执一拳砸在他脸上。
光头惨叫着倒在地上,满嘴是血。
陆执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回去告诉沈千澜,想要人,冲我来。再敢动他一根头发,我要他的命。”
他说完站起来,走回时安身边,把人打横抱起来。
时安窝在他怀里,看着他滴着雨水的脸,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陆执低头。
时安弯着眼睛冲他笑,笑得又软又甜:“你刚才好帅。”
陆执看着他,眼神里的冷意慢慢退去,染上一点无奈。
“腿都破了还贫。”
时安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笑。
雨还在下,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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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之后,事情有了转机。
不知道是因为陆执的警告,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沈千澜那边忽然安静下来。
阿九打听到的消息是:沈千澜的身体比他以为的还糟,已经住院了。他老婆忙着争家产,没空管时安的事。
“还有一件事,”阿九的表情有点微妙,“时安他……那个亲爹,好像不是沈千澜。”
陆执挑眉。
阿九递过来一份资料:“我顺着那个保姆的线索往下查,查到了当年的事。周晚吟嫁进沈家的时候,已经怀孕了。孩子不是沈千澜的。”
陆执翻看着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那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
阿九摇摇头:“不知道。那个保姆三年前去世了,什么也没留下。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沈千澜知道这件事。所以他当年才会把时安扔掉。”
陆执沉默了很久。
他把资料合上,看向卧室的方向。
时安正在里面睡觉,不知道外面的这些事。
“这事,”陆执说,“先别告诉他。”
阿九点点头。
陆执站起来,走进卧室。
时安睡得很沉,蜷成小小一团,被子抱在怀里。
陆执在床边坐下,看着他的睡脸。
不管你是谁的孩子,他想,你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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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醒来的时候,发现陆执坐在床边,正看着他。
他眨眨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陆执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
时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陆执没说话。
时安坐起来,看着他,认真地说:“你说过,有什么事要一起扛的。”
陆执看着他,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
然后他把那份资料拿出来,放在时安面前。
时安看完,沉默了很久。
陆执看着他,心悬着。
然后时安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所以我不是沈千澜的儿子?”
“不是。”
时安点点头,表情平静得很:“那就好。”
陆执愣了一下。
时安把资料放下,靠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当他儿子。他抛弃了我,我也不想要他这个爸。现在知道不是亲生的,我心里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