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云签(66)
时安年想了想,摇摇头。
时念安笑了,眼睛弯弯的。
“因为它代表的不是一块表,而是一份爱。曾曾曾爷爷把它给了你曾爷爷小年,是希望他知道,有人爱着他。你曾爷爷小年把它给了你爷爷时念,是希望他知道,有人爱着他。你爷爷时念把它给了你妈妈,是希望你妈妈知道,有人爱着她。你妈妈把它给你,是希望你知道,有人爱着你。”
她顿了顿,看着时安年的眼睛,认真地说:“安年,你记住,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都有人爱着你。很多很多人。”
时安年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他点点头,把那块怀表贴在心口。
“奶奶,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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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时安年又去了那条巷子。
他一个人去的。
巷子还是老样子。墙上的爬山虎更茂盛了,几乎把整面墙都盖住了。那盏路灯还在,白天看不出什么,但到了晚上,还是会亮起昏黄的光。
他走到那个角落,站在那里,看着那面墙。
墙上有一块地方,爬山虎被拨开了,露出一小块斑驳的墙面。
那上面刻着几个字,很浅,但还能认出来——
“时安 ❤ 陆执”
时安年愣住了。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几个字。
字刻得很浅,但很深很深地刻进了墙里。
就像曾曾曾爷爷们的爱,很轻,但很深很深地刻进了时间里。
他的眼眶热了。
他对着那面墙,轻轻说了一句话。
“曾曾曾爷爷,我来看你们了。”
风轻轻吹过,爬山虎的叶子沙沙作响。
时安年忽然觉得,有人在看着他。
不是那种飘渺的感觉,是真真切切的,有人在看着他。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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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年十六岁那年,开始帮妈妈打理糖水店。
他学会了做红豆沙,学会了做杨枝甘露,学会了做双皮奶。
念安教得很认真,他学得也很认真。
有一次,他做了一碗红豆沙,端给念安尝。
念安吃了一口,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怎么了?不好吃吗?”时安年有点紧张。
念安摇摇头,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好吃。和你曾曾曾爷爷做的一模一样。”
时安年愣住了。
“你吃过曾曾曾爷爷做的?”
念安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吃过。你曾爷爷小年做的,和你曾曾曾爷爷做的一个味道。你爷爷时念做的,也是一样的味道。我做的,也是一样的味道。现在你做的,也是一样的味道。”
她看着时安年,认真地说:“安年,这就是传承。不只是血脉的传承,是爱的传承。”
时安年听着,眼眶也红了。
他看着那碗红豆沙,忽然觉得,那不只是红豆沙。
那是曾曾曾爷爷们的爱,跨越了这么多年,终于传到了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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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年十八岁那年,高中毕业。
他考上了大学,要去另一个城市读书。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念安把那块怀表拿出来,亲手给他戴上。
“带着它。”她说,“不管走到哪里,都带着它。”
时安年点点头,把怀表贴在心口。
“妈,我会的。”
念安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安年,好好的。”
时安年点点头,眼泪终于流下来。
他抱住念安,抱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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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时安年出发了。
念安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上了车。
车子缓缓开动,时安年从车窗探出头,冲她挥手。
念安也挥了挥手。
车子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念安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店里。
店里还是老样子,几张木桌子,几把木椅子,墙上挂着那些老照片。
她走到柜台后面,看着墙上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两个人,还是那样看着她。
一个瘦瘦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一个高高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温柔。
念安看着他们,轻轻说了一句话。
“爸,安年长大了。”
照片里的人,好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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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生活,和时安年想象的差不多。
新的城市,新的同学,新的课程。
一切都新鲜,一切也都陌生。
他每天晚上都会给念安打电话,说今天发生的事。
念安每次都听着,笑眯眯的,说“好”“知道了”“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时安年会拿出那块怀表,握在手里。
怀表凉凉的,但好像又有一点暖。
他对着怀表,轻轻说一句话。
“曾曾曾爷爷,我今天很好。”
怀表静静的,但他知道,有人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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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年二十岁那年,谈了一场恋爱。
对方是个女孩,叫苏念,学美术的,笑起来很甜。
他们是在图书馆认识的。时安年在找一本书,怎么也找不到,苏念正好路过,帮他找到了。
后来他们经常见面,一起吃饭,一起自习,一起散步。
在一起那天,时安年把那块怀表拿出来,给苏念看。
苏念看着那张小小的照片,问:“这是谁?”
时安年说:“我的曾曾曾爷爷们。”
苏念愣了一下:“两个都是?”
时安年点点头,笑着把那块怀表的故事讲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