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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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完】

第28章 原点

时安远十岁那年，第一次独自走进那条巷子。

不是妈妈带着，不是奶奶带着，是他自己。

那天放学早，他背着书包，鬼使神差地拐进了那条老街。老街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两边是老旧的房子，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他走到巷子口，停下来。

巷子很深，很窄，阳光从上面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站在那里，忽然想起奶奶给他讲过的那些故事。

那条巷子，那个角落，那两个相遇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巷子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着两边的墙。

墙上有很多痕迹。有刻的字，有画的画，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印记。

他走到那个角落，停下来。

那里有一块地方，爬山虎被拨开了，露出一小块斑驳的墙面。

墙上有几个字，很浅，但他认得——

“时安 ❤ 陆执”

时安远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几个字。

墙很凉，很粗糙。

但他好像能感觉到，很多很多年前，有两个人在这里相遇。

一个人缩在墙角，浑身是伤。

一个人蹲下来，没有推开他。

时安远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对着那面墙，轻轻说了一句话。

“曾曾曾曾爷爷，我来看你们了。”

风轻轻吹过，爬山虎的叶子沙沙作响。

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谢谢你来看我们。”

时安远愣住了。

他四处看了看，没有人。

但那声音，真真切切地在他耳边。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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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时安远经常一个人去那条巷子。

有时候是放学后，有时候是周末，有时候只是路过。

每次去，他都会在那个角落站一会儿，看看那几个字，摸摸那面墙。

有时候他会对着那面墙说话，讲学校里的事，讲家里的事，讲他自己的小心思。

“曾曾曾曾爷爷，今天考试我考了一百分。”

“曾曾曾曾爷爷，妈妈做的红豆沙可好吃了，和你们做的一个味道。”

“曾曾曾曾爷爷，我交了一个新朋友，叫小北。”

“曾曾曾曾爷爷，我想你们了。”

他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见，但他总觉得，他们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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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远十二岁那年，爷爷时安年把那块怀表正式交给了他。

那天是他的生日，家里来了很多人。妈妈苏念做了一大桌子菜，爸爸时安年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吃完饭，时安年把他叫到书房。

书房很小，但很安静。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是时安和陆执。

时安年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旧木盒，放在桌上。

“安远，你过来。”

时安远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时安年打开木盒，拿出那块怀表。

怀表已经很旧了，银色的表壳发暗了，但依然很精致。表盖上的字——“给我的光”——还依稀可辨。

“这块怀表，”时安年轻声说，“传了八代了。”

时安远看着那块怀表，心跳忽然快了。

时安年继续说：“从曾曾曾曾爷爷时安，到曾爷爷小北，到曾奶奶小暖，到太爷爷小年，到太奶奶时念，到奶奶念安，到我。现在，到你了。”

他把怀表递到时安远面前。

“安远，你愿意接受它吗？”

时安远看着那块怀表，看着表盖上那行字，看着里面那张小小的照片。

照片上的两个人，正看着他。

一个瘦瘦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一个高高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温柔。

时安远的眼眶热了。

他伸出手，接过那块怀表。

怀表沉沉的，凉凉的。

但握在手心里，好像又有一点暖。

他把怀表贴在心口，看着时安年，认真地说：“爷爷，我愿意。”

时安年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他伸手，把时安远搂进怀里。

“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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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时安远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拿着那块怀表看了很久。

他打开表盖，看着那张小小的照片。

照片上那两个人，还是那样看着他。

他忽然问：“曾曾曾曾爷爷，你们那时候，是怎么认识的？”

怀表静静的，当然不会回答。

但他好像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在那个巷子里。他缩在墙角，我走过去。他抓住了我的衣角。”

时安远愣住了。

那声音，和那天在巷子里听见的一模一样。

他四处看了看，房间里只有他自己。

但那声音，真真切切的。

他握着怀表，忽然笑了。

他知道，他们在。

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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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远十五岁那年，做了一件事。

他带着几个同学，去了那条巷子。

同学们都是他最好的朋友，都知道他家那个传了很多代的故事。

站在那个角落，时安远指着那面墙。

“就是这里。”

同学们凑过去，看着墙上那几个字。

“时安 ❤ 陆执”

一个同学问：“这就是你曾曾曾曾爷爷们？”

时安远点点头，笑着说：“对。”

另一个同学问：“他们真的在这里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