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云签(73)
江远点点头,认真地说:“好。”
时安远又问:“会一直好?”
江远又点点头:“会。”
时安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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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时安屿和江远结婚了。
婚礼在老家办的,就在那条巷子口。
来的人很多,有亲戚,有朋友,有老街坊。
时安远坐在第一排,看着时安屿,眼眶红红的。
他握着那块怀表——时安屿把怀表暂时交给他保管——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话。
“爷爷们,安屿结婚了。她找的那个人,很好。”
交换戒指的时候,时安屿从时安远手里接过怀表,放在心口。
她对着江远,也对着那块怀表,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会好好爱他的。”
怀表静静的,但好像有一点点暖。
时安屿知道,那些在天上看着她的人,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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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时安屿和江远一起打理糖水店。
老店交给他们,时安远放心。
他老了,走不动了,但每天还会来店里坐坐,吃一碗红豆沙,看看墙上那些老照片。
时安屿有时候会陪他聊天,听他讲以前的事。
讲他小时候的事,讲他爸爸的事,讲那些她没见过的人。
她听着,心里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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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时安远走了。
走得很安详。那天下午,他在店里坐着,吃着红豆沙,看着墙上的照片。
吃着吃着,他忽然笑了。
然后他闭上眼睛,就那样睡着了。
时安屿发现的时候,他脸上还带着笑。
她跪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哭了很久很久。
但她知道,他是去找那些人了。
去找时安,去找陆执,去找小北,去找林深,去找小暖,去找小年,去找时念,去找念安,去找苏念,去找陆屿。
他们都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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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远葬在了那个墓园里。
和时安、陆执、小北、林深、小暖、小年、时念、念安、时安年、苏念、时安远、陆屿一起。
十二个人,排成一排。
时安屿站在墓前,看着那些名字,看着那些日期,很久很久。
江远站在她旁边,握着他的手。
他们的孩子——时安念——还小,才三岁,被江远抱在怀里。
风轻轻吹过,带来冬天的凉意。
时安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他们都在一起了。”
江远点点头。
时安念眨着大眼睛,看着那些墓碑,奶声奶气地问:“妈妈,那些人是谁?”
时安屿低头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那是我们的家人。很多很多家人。”
时安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忽然挥了挥小手,对着那些墓碑说:“你们好!”
时安屿看着他那个样子,眼眶微微发热。
但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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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时安屿把那块怀表拿了出来。
怀表已经传了十一代了。从时安到小北,从小北到小暖,从小暖到小年,从小年到时念,从时念到念安,从念安到时安年,从时安年到她。现在,在她手里。
她把时安念叫到身边,把怀表放在他手心里。
“念念,这块怀表,以后传给你。”
时安念握着那块怀表,贴在胸口。
凉凉的,但好像又有一点暖。
他问:“妈妈,他们会一直看着我吗?”
时安屿点点头,眼睛弯弯的。
“会。一直都会。”
时安念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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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夜晚。
时安屿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
那颗最亮的星星,还在那里。
她轻轻开口,说了一句话。
“爷爷们,我很好。江远很好。念念很好。糖水店很好。我们都很好。”
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一如很多年前,时安看着她笑的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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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完】
第30章 永恒
很多很多年后。
那条巷子还在。
墙上的爬山虎更茂盛了,绿油油的一片,几乎把整面墙都盖住了。那盏路灯还在,每到晚上,还是会亮起昏黄的光。
那个角落还在,墙上那几个字——“时安 ❤ 陆执”——已经很浅很浅了,但还看得见。
那家糖水店还在,换了不知道多少代老板,但红豆沙的味道还是那个味道。店里的墙上挂着很多老照片,最老的那张,是两个年轻人。
一个瘦瘦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一个高高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温柔。
那块怀表还在,传了一代又一代,银色的表壳已经完全发暗了,但里面那张小小的照片,还能看清那两个人。
他们还是那样,一个笑着,一个温柔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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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时安念一百岁了。
他头发全白了,走路要人扶,但精神还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弯弯的,和时安一模一样。
他住在老房子里,离那条巷子不远。每天下午,孙子会扶着他,慢慢走到那条巷子里,在那个角落站一会儿,看看那几个字,摸摸那面墙。
然后他们会去糖水店,点一碗红豆沙,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着。
店里的老板已经是第五代了,但还认识他,叫他“时爷爷”。
有时候,会有年轻人问他:“时爷爷,你为什么每天都来?”
他会笑着回答:“因为这里,有我家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