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云签(72)
她轻轻开口,说了一句话。
“曾曾曾曾曾爷爷们,我回来了。”
风轻轻吹过,爬山虎的叶子沙沙作响。
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欢迎回家。”
时安屿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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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巷子里出来,她去了糖水店。
糖水店还是老样子,几张木桌子,几把木椅子,墙上挂着那些老照片。
老板换了,现在是一个中年女人,是原来老板的女儿。她认识时安屿,笑着招呼她。
“安屿回来啦?还是老样子?”
时安屿点点头,笑着说:“嗯,红豆沙。”
红豆沙端上来,还是那个味道。
甜甜的,软软的,暖暖的。
她慢慢吃着,吃着吃着,眼眶有点热。
这是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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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很短,很快又要回学校了。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时安屿又去了那条巷子。
这次是晚上。
巷子里很暗,只有那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那个角落。
她站在光里,看着那面墙。
墙上那几个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拿出那块怀表,握在手里。
“曾曾曾曾曾爷爷们,明天我又要走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我还会回来的。每次放假,我都会回来。我会一直回来的。”
风轻轻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
她忽然觉得,有人在看着她。
不是那种飘渺的感觉,是真真切切的,有人在看着她。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
天上有很多星星,但有一颗,特别亮。
她看着那颗星星,笑了。
“是你们吗?”
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时安屿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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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那年,时安屿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在学校附近开一家糖水店。
室友们都觉得她疯了。
“你一个学金融的,开什么糖水店?”
时安屿笑着说:“因为我家的糖水店,传了很多代了。我想在这里也开一家,把家的味道带过来。”
室友们不懂,但支持她。
她开始找店面,办手续,装修,学做糖水。
红豆沙的做法,她从小就会。但真正开店,需要的不只是手艺。
很累,很忙,但她很开心。
因为每一次做红豆沙,她都觉得自己离那些人更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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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水店开业那天,来的人不多。
几个室友,几个同学,还有一些路过的客人。
但时安屿很开心。
她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墙上那张照片——是她从家里带来的,时安和陆执的那张黑白照片。
她对着那张照片,轻轻说了一句话。
“曾曾曾曾曾爷爷们,我在这里也开了一家店。以后,你们的故事,可以在这里接着讲了。”
照片里的两个人,好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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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水店的生意慢慢好起来。
来的人越来越多,有学生,有老师,有附近的居民。
时安屿每天都很忙,但她很喜欢这种忙。
因为每次有人点红豆沙,她都可以给他们讲一个故事。
讲那条巷子,讲那两个人,讲那些传了很多代的爱。
有的人听着,会眼眶红红的。
有的人听着,会笑着说“好浪漫”。
有的人听着,会沉默很久,然后说“我也想有这样的爱”。
时安屿每次都笑着,把红豆沙端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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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那年,时安屿遇到一个人。
那个人叫江远,是附近大学的研究生,常来店里吃糖水。
他每次都点杨枝甘露,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吃一边看书。
时安屿一开始没注意他,后来发现他几乎每天都来。
有一天,她忍不住问:“你怎么天天来?”
江远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
“因为这里的糖水,有家的味道。”
时安屿愣住了。
江远继续说:“我家不在这里。我一个人在这边读书,有时候会想家。但来你这里吃一碗糖水,就不那么想了。”
时安屿听着,心里软软的。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曾曾曾曾爷爷们要把糖水店传下来。
因为糖水不只是糖水。
是温暖,是安慰,是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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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江远成了常客。
再后来,他成了朋友。
再再后来,他成了男朋友。
那天晚上,时安屿关店之后,和江远一起走在校园里。
月亮很圆,很亮。
江远忽然停下来,看着她。
“安屿,我喜欢你。”
时安屿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江远继续说:“不是喜欢糖水的那种喜欢,是喜欢你的那种喜欢。”
时安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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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那年,时安屿面临一个选择。
是留在这里,继续开糖水店,还是回家?
江远留校读博,可以在这里陪她。
但她的家,在很远的地方。
那条巷子,那家老店,那些亲人,都在那里。
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回去。
临走前,她对江远说:“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
江远看着她,认真地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时安屿的眼眶红了。
她扑进他怀里,抱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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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起回了老家。
时安远看到江远,打量了很久。
然后他问:“对小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