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云签(71)
“我会好好爱他的。”
怀表静静的,但好像有一点点暖。
时安远知道,那些在天上看着他的人,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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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远二十八岁那年,有了自己的孩子。
是个女孩,眼睛大大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时安远给她取名叫“时安屿”。
时安,安远,陆屿。
三个名字,连在一起。
时安屿,安屿,屿。
孩子满月那天,时安远把那块怀表拿了出来。
怀表已经传了九代了。从时安到小北,从小北到小暖,从小暖到小年,从小年到时念,从时念到念安,从念安到时安年,从时安年到时安远。现在,在他手里。
他把怀表放在孩子的小手里,轻轻说了一句话。
“这是曾曾曾曾曾曾爷爷给的,以后传给你。”
孩子的小手握着怀表,眼睛亮晶晶的。
时安远看着她那个样子,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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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夜晚。
时安远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
那颗最亮的星星,还在那里。
他握着胸口的怀表,轻轻开口。
“曾曾曾曾曾爷爷们,我很好。陆屿很好。安屿很好。我们都很好。”
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一如很多年前,时安看着他笑的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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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巷子还在。
那家糖水店还在。
那块怀表还在。
那些故事还在讲,一代一代传下去。
那些爱还在,一代一代传下去。
永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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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完】
第29章 还乡
时安屿十八岁那年,离开了家乡。
她去的是北方的一座城市,很远,坐飞机要三个小时。临走那天,爸爸时安远送她到机场,眼眶红红的,却一直笑着。
“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
时安屿点点头,把那块怀表贴在胸口。
“爸,你放心。我有它。”
时安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去吧。”
时安屿转身,走进安检口。走了几步,她回头,冲爸爸挥了挥手。
时安远也挥了挥手。
她笑了笑,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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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城市很大,很陌生。
时安屿住在学校宿舍,和三个室友一起。室友们都很友好,但刚开始,她还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这里的天气,干冷干冷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不习惯这里的食物,偏咸偏油,和她吃惯的甜糯不一样。
不习惯这里的人,说话很大声,走路很快,好像总是在赶时间。
最不习惯的,是没有那条巷子。
没有那个角落,没有那面墙,没有那几个字。
第一个周末,她一个人坐在宿舍里,拿出那块怀表,看了很久。
怀表里那张小小的照片,那两个人还是那样看着她。
一个笑着,一个温柔地看着。
她轻轻说:“曾曾曾曾曾爷爷们,我想家了。”
怀表静静的,但好像有一点点暖。
她把怀表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忽然,她好像听见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安屿,我们在。”
她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
宿舍里只有她自己。
但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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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生活很忙。
上课,做作业,参加社团活动,认识新朋友。
时安屿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她学会了穿厚衣服,学会了吃咸口的菜,学会了走路快一点。
但她没有忘记那条巷子。
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拿出那块怀表,看一会儿,说一会儿话。
说今天发生的事,说新交的朋友,说想家的心情。
室友有一次问她:“安屿,你手里那块表好旧啊,是古董吗?”
时安屿想了想,笑着说:“不是古董,是传家宝。”
室友好奇地凑过来:“能看看吗?”
时安屿把怀表递给她。
室友打开表盖,看见里面那张小小的照片。
“这两个人是谁?”
时安屿看着那张照片,眼睛弯弯的。
“我的曾曾曾曾曾爷爷们。”
室友愣住了。
“两个都是?”
时安屿点点头,开始讲那个已经讲过很多遍的故事。
讲那条巷子,讲那个夜晚,讲那两个人怎么相遇,怎么相爱,怎么过了一辈子。
室友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讲完了,她看着时安屿,认真地说:“安屿,你们家好厉害。”
时安屿笑了,把怀表贴在心口。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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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那年寒假,时安屿回家了。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她的眼眶就红了。
爸爸时安远在出口等她,一看见她就笑了。
“回来了?”
时安屿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爸,我想你了。”
时安远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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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第二天,时安屿就去了那条巷子。
巷子还是老样子。墙上的爬山虎更茂盛了,绿油油的一片,几乎把整面墙都盖住了。那盏路灯还在,白天看不出什么,但到了晚上,还是会亮起昏黄的光。
她走到那个角落,站在那里,看着那面墙。
墙上那几个字,更浅了,但还看得见。
“时安 ❤ 陆执”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几个字。
墙很凉,很粗糙。
但她好像能感觉到,那些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