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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皇后醒来后(27)

作者:紫邑 阅读记录

“鸢娘……”

谢卿雪语气很轻很轻,魂不守舍般,“你不要

对任何人透露,你向我讲过这些。”

渐渐加重声音,肃冷到有些陌生:“可记住了?”

鸢娘打了个激灵,仿佛陡然回神,重重叩首:“臣遵命。”

久久不起,直到被殿下扶起来,听到殿下说:“出去忙吧,吾想一个人待会儿。”

鸢娘看着殿下,满眼担忧:“殿下……”

“没事的。”谢卿雪拍拍她,“吾只是得好好想想,以后,该如何。”

鸢娘出去,轻带上门。

殿内很暖,谢卿雪缓缓坐在阳光最盛之处。

她确实得想想,之后对于他,对于与他相关的一切,她该怎么做。

她不能表现出与现在、甚至与十年前太大的不同,更不能让他察觉到鸢娘对她说过他的从前。

谢卿雪能感觉到,他不想让她知道,甚至惧怕让她知道。

她提起亲蚕礼,他宁愿竭尽全力地装作若无其事也不想对她说,对于子容子琤出宫之事,他模糊其词,而他明知道她不可能不思念父母兄长,却一次未曾提过,甚至避免相似的话题。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得知这些轻而易举,可他却宁愿当个缩头乌龟,不想不听,骗自己,如此便是万事无虞。

他逃避的,真的是这些具体的事吗?

是这些事的前因后果。

单单一个亲蚕礼,便引出了她沉睡后他的过往,那么子容子琤出宫之事,定也与这十年间的他有关,还有谢府,她虽猜不出原由,但能觉察到,同样八九不离十。

那一日,他从她的榻上落荒而逃,夜半不归,在那之前,是她抱着他,试图去开解他的心结。

可换来的是他那样激烈的反应,离开时,他的手都在抖。

谢卿雪唇瓣一颤,忽而抬手,抹去脸上的泪。

深深呼吸。

她不能那么直接。

她要避免谈起一切能联系到此事的事务。

她要装作还是十年前,让他越少回想起来越好。

他不想提的事,她也不提,起码,过了这段日子。

本来对于她来说,他们的十年前,就是她的几月前,不是吗?

至于之后,她迟早让他亲自开口,将这些她错过的年年岁岁,无论欢欣痛苦,皆事无巨细、一一道出。

谢卿雪起身,没有唤人进来,到窗前,将昨日未完成的两幅画作一气呵成。

一幅是十年后他们父子立于巍峨的殿宇中,一幅是十年前,父亲的大手牵着两个儿子的小手,而最小才周岁的子琤,尚在襁褓之中。

十年前是她眼中的他们。

十年后……

谢卿雪指尖抚过两处依稀是人形的留白,停留许久。

提了落款,盖上印章。

只待墨干。

亲蚕礼和先农礼有条不紊地提上日程。

二月十六,礼部奏请择定先农礼吉亥日与先农礼吉巳日,太常拟定仪式,定三献官,少府呈上制器的图样。

当日,帝后便定了日期、仪程及祭器等事宜,下发回礼部,特命筹备。

先农礼定为首个亥日三月初六己亥日,亲蚕礼定为首个吉巳日三月十六辛巳日。

二月二十五左右,司农寺开始布置东郊先农坛和北郊先蚕坛,与此同时,谢卿雪之前便拟定好的命妇名单也发至各个府邸。

鉴于疆土的日益扩大,所需官员不免增多,这将是大乾开国以来,参与人员最多也最复杂的先农、亲蚕祭礼。

整个朝堂以及内宫都因此动了起来,十年不曾举行,十年前遗留下来器具的大多无法使用,加上仪制大改,如此,竟与当年新帝登基头一回举办时的情形相差无几。

二月二十八,趁着月底休沐,谢卿雪拉着李骜与子渊微服前往左相府中叨扰,左相亲自出府相迎。

老人家未着官袍,只是一袭最简单的圆领衫,头发花白,看得谢卿雪鼻尖发酸。

执礼之后,众人边往内走,谢卿雪边将带来的礼一一向左相介绍,叮咛各样用途。

这些并非帝后赏赐,而是昔年弟子看望老师的一点孝敬,不是多么值钱的东西,皆是老人家时常会用到的物什补品之类,贵在心意。

左相听得眼眶泛红,连声应着。

到了正厅,简单寒暄几句,谢卿雪便借口去院中瞧瞧,将子渊也带走,好给他们师徒俩留些空间。

夫人儿子离世得早,女儿又远嫁,偌大的左相府只有左相孤零零的一个主子,负责带路的,是一个年龄与左相同样大的老管家。

老管家自幼便跟在左相身边,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都陪着左相一同走下来,谢卿雪边看边随口问些什么,他回答的口吻,几乎与左相相差无几。

许多不方便直接问左相的话,谢卿雪都旁敲侧击地问了。

老管家谈起主人滔滔不绝:“皇后与太子殿下不用担心家主,家主这么些年都一个人过来了,这日子早过习惯了,府里人多了家主反而觉得闹腾。”

“像这些园子里的花圃,先前陛下也派了人来,但家主忙着朝堂上的事十天半月也顾不上来瞧上一眼,便给陛下说了声,也都遣散了。倒是便宜老奴种些菜啊粮食的,丰收的时候,也让家主尝尝鲜。”

转过转角,李胤见院墙有些斑驳,提议:“宅老,其它不论,这院墙不如叫宫中泥瓦匠帮着修缮些,左相大人住着也更舒心。”

“可莫提喽,”老管家笑得眉眼堆起皱纹,“这些啊,家主提起来还觉得看着亲切嘞。”

“况且尚坚实得很呢,平常也没什么人来,也就家主和老奴两个人看,家主总说,又误不了什么事,何必多费银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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