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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皇后醒来后(28)

作者:紫邑 阅读记录

老人家都如此说了,谢卿雪与李胤也不好强求。

说着便踱到了后院,迎面一棵杨树笔直矗立、郁郁葱葱,几乎高得过远处宫中的摘星楼。

从府外谢卿雪便瞧见了,近处一瞧,更是震撼。

十年前已经很高的树,十年后再瞧,简直要蹿到天上去。

此树是左相之子出生那年,左相与夫人一同手植,中间还挪过好几回地方,都顽强地活着。

儿子去世那年,听说左相日日坐在树下流泪,就这样,也没耽误过朝事。

左相在这个位置,担着国事重担,本就无法一心沉湎悲痛。

那一年先帝大限将至,大乾四处大战虽歇,小摩擦却不断,新旧交替加上内忧外患,朝堂上下都火烧眉毛,恨不得一人掰成两半用。

别说左相,那一年,都要成婚了谢卿雪也没有和李骜相聚过几日。

也是因此,她与李骜总觉得亏欠,有什么事都想着左相。

谢卿雪仰头望了一会儿,走上前,轻轻抚着光滑的树皮,也抚过树皮上几处粗糙已然痊愈的伤。

树的伤痊愈了都尚且有无法消除的痕迹,那么人呢?

看着皇后殿下的动作,老管家的眼湿了。

“家主也总是像殿下这般摸着树。”

谢卿雪叹:“老人家思念亡子。”

老管家的泪落了下来,“到现在,家主仍不相信小郎君是意外身故,想起来,总是念叨着要替小郎君报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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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斋戒

谢卿雪一时默然。

此事在左相之子逝世那年便翻天覆地地查过,李骜登基之后,更是彻查了好几年,甚至去他云游的每一处都搜集了线索,堪称万无一失。

越查,便越证明,这就是一场意外。

当年左相之子留了一封信出门云游,大半年后到了东北临近域兰处,恰逢大雨染了风寒,驿站诸人都劝他莫要出行,他不听,最终被人在海边发现了尸身。

因为他身份特殊,每一处记载都十分详实,且处处有据可依,人证物证没有半分疏漏,仵作探查的记录与结果也都能对得上,着实想寻疑点都不知往何处去寻。

左相一开始不信,后来时间久了,也慢慢信了。

却不想,都又过去了十年,老人家依旧念着。

这种事落在谁身上都是无法承受之痛,更别提,那还是左相唯一一个儿子。

言语此时太过无力,她只能承诺:“若宅老

与左相想起什么疑点,定要说予吾与陛下。左相不放弃,吾与陛下便不会放弃。”

老管家叹息着摇摇头,腰佝偻着,“能有什么疑点呢,不过是家主人老了,心里的念想总不散罢了。”

“逝者是没办法喽,家主如今呀,就盼着您与陛下一家子能好好的,长长久久。”

临近晌午,老管家将他们带回前院,便往膳房张罗去了。

谢卿雪特从宫中带来的御厨做了一大桌子膳肴,家里不大的食案坐了四个人,后头连老管家都被谢卿雪做主叫了来,热热闹闹的,左相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午膳过后,帝后太子三人不好耽误老人家歇晌,告辞离开。

出了相府,再回头看,竟觉得这门庭才是整个相府最生机勃勃之处。

子渊正好有桩案子需京兆尹复核呈上,既已出了宫,他便想着不如亲自跑一趟,也可顺便体察民情。

谢卿雪和李骜都允了,分出去一大半禁卫让便衣跟着护卫太子左右。

目送子渊离开,他们二人方上了銮驾。

李骜将皇后抱在怀里,轻声:“心疼子渊?”

谢卿雪摇头,“寻常公务罢了。”

“我是在想左相,从前还好,现在左相年纪大了,贴身又只有老管家一个人,以后不方便的时候越来越多,该怎么办呢。”

除了皇后之外的事,李骜向来看得很开,“左相既不愿意过继,又不想朕从宫中派可靠的人充当府卫,再过几年吧,到时候从朕的亲卫里挑人轮守,大不了将左相接入宫中,照看方便些。”

谢卿雪想了想,嗯道:“也只能如此了。”

三月初二晚,李骜抱着皇后从汤池出来,又是久久不睡,拉着谢卿雪说话,却都是些没什么要紧的琐事,惹得谢卿雪以唇封缄,才终于不吵了。

半夜她口渴,迷迷糊糊醒来,却正好看见他翻身。

手被他十指相扣,攥得很紧。

李骜起身扶起她喂了些水,谢卿雪眼都没怎么睁开,朦胧间黏黏糊糊钻入他怀中,嘟囔着:“怎么了,睡不着吗?”

或许是有她在身边,本让帝王惧怕的夜色竟给了他些许安全感,他低下头,脸埋在皇后的长发间。

馨香包裹着鼻息,白日里怎么都不会说的话,不知怎么的,便自己出了口。

“明日,我便要斋戒了。”

“嗯?”

这她知道的,先农礼前需斋戒三日。

他的呼吸有些乱了,诉说着压抑不住的心绪。

抱她的手生了汗,紧了紧,又松开,仿佛怕弄痛她。

“斋戒时,卿卿……会去看我吗?”

谢卿雪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是怕这几日见不到她吗?

他问得这么小心翼翼,只是以他黏人的劲儿,一日见一面又怎么够?

尤其是夜里,如果她不在,他定然是睁着眼生生熬过去的。甚至他根本无法如此一人独居一室过夜……

谢卿雪的心蜷得发疼。

他圣察明断、骁勇威武,天下人眼中无所不能,可谁又知道,大乾功高盖世的帝王,最恐惧的,会是世人眼中再简单不过的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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