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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皇后醒来后(71)

作者:紫邑 阅读记录

第二日晨起,她趴在他胸膛,指尖似有似无地在那牙印周围画圈,画得他喉结几番滚动,脖颈青筋凸起,还未睁眼,便一把抓住她的手。

谢卿雪由他抓着,百无聊赖重新枕回胸膛,听着他稍有些快的心跳。

口中故意说起正经事:“有了这回登闻鼓的案子,想必马政改策的进展会快上不少,陛下不去看看?”

马政之弊引发的后果明晃晃摆在天下人面前,几十年未动的登闻鼓一响,消息风一样刮遍整个大乾。

比贪官更多的是对贪腐深痛恶绝的好官,百姓更不用想,只会痛恨,如此一来,地方施政便如乘风顺流,不知轻松多少。

也能为子渊省不少事。

李骜没回答,松开了她的手,一副任她施为的模样。

谢卿雪可不会客气,指梢重新抚上他的脖颈,一圈又一圈,看着他越来越忍不住,肌肤浮起粟栗,青筋愈发明显,呼吸声粗重不稳。

末了停住,漫不经心瞭他一眼。

李骜肌肉一紧,险些没克制住翻身压下。

“卿卿。”他终于出声,狼狈而急促。

谢卿雪好整以暇应了一声。

他又唤了一声。

谢卿雪撑着他起身,单手将如瀑的墨发揽到身后,灿阳如虹,纱帐柔和了日光,铺了她半身。

亦投下半身阴翳:“李骜,有些事我们说一次便够了,莫几次三番地折腾,那样,便太费心力了。”

对待子女,他纵容,予他们最好的,有君对臣的赏罚分明,却几乎没有父对子的挂念之心。

她甚至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她分明记得,从前他与她一同带孩子时,他亦会忐忑,会耐心地教导孩子,也会恼怒地打孩子屁股,抱着孩子回头向她看来时,与寻常人家的夫君父亲别无二致,满满的父爱与温情。

让人几乎想不到,这竟是大乾天子、至高帝王。

可是现在……

李骜沉默两息,神情有些辨不清楚,起身相拥,在她耳边:“好。”

谢卿雪也抱住他,手为他理了下发,闭眼,又睁开,看着他的身后的虚空。

醒来后的这些日子,她与他一日一日地过,如胶似漆,似乎比从前还要好上许多。

却总在这样的的时候,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之间,终究有梗在两心之间的错位,仿佛再难弥补。

他从不说谎敷衍的一个人,这些日子,又有多少违心,只为应下她,顺着她。

她宁愿他像从前一样与她争吵,谁也不让着谁,直到分出胜负,或以平手收场。

也总好过如此将心遮起藏起,让她看不透,猜不出。

……到底,是何处出了问题?

她以为,她在他身边,随着光阴漫漫,他们总会同从前一样心意相通。

却好像,总有些东西在他心里,连时光也无法撼动分毫。

谢卿雪手臂收紧,他身上的气息很暖很浅,炽烈如光,曾是最最安心,此刻,却让她无法抑制地心疼。

她知道,他最心疼担忧的是她的身子。

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可他知不知道,她亦是。

他因此的一切改变都让她心疼,可她却毫无办法。

“咳咳……”

谢卿雪没忍住,偏头,两声压抑至极的咳。

“卿卿。”李骜心漏了一拍,大掌把着她的手臂,急急来看。

饮了两口水才缓过来,她摇头,安慰,“无事,就是被自己呛到了。”

李骜抚过她有些泛红的眼眶,抱孩子一样抱着她,“有何处不适,定要说,好不好?”

谢卿雪嗯了一声,却是笑着应:“知道啦,婆婆妈妈的陛下。”

四月十三,帝后共乘銮驾前往西郊御山,验收新建好的皇家园林,雪苑。

说是新建好,其中的建筑建成最少都已有两载,各处亭台楼阁、重檐殿宇内各类置物也大多也已有一载时光。

近一年,只是改了些移步换景之处,多为山石土木、曲径通幽地。

入内,园中花草精致,翠微丹楹,更不必说碧瓦朱甍,玉砌雕阑,翠落红翻……花开四季景,景罗万千象,只待主人为每一处院落题上匾额,这一宏伟的工事便算真正落幕。

园中景虽多,曲径亦多,却哪怕最窄处都可供辇车通过,处处皆备着夏日冰鉴,冬日火龙。

所过之处,有些灵感的谢卿雪即兴题字,一时想不出、李骜提议她亦觉得不够好的,便暂且搁置,来日想到再说。

除却匾额,亦有楹联。

半数已提了先圣名言,谢卿雪看了并未有不妥之处,半数尚且空着,等待主人亲题。

匾额多,楹联少,大半日逛下来,倒是被谢卿雪填了个七七八八,余下的她打算留给孩子,若子容子琤赶不回来,便都由子渊代劳。

又一张被皇后使唤帝王代劳的楹联写好,静待墨干时,谢卿雪令将待刻的楹板拿来瞧瞧。

宫人领命前去,回来时是两个内侍合力搬来,置于桌案,谢卿雪抚过其上温润的纹理。

园内楹板用料繁多,依悬挂之地各有不同,紫檀、金丝楠、桃木、梓木……这一块,因需挂于室外,风吹雨淋,特选用云州紫柚木,耐候耐朽,边缘刻纹以麒麟、缠枝牡丹为主,但细看,却不仅仅如此。

谢卿雪的指梢停在右下,问:“这是什么刻纹?”

两步外的匠人恭敬开口:“回皇后,此乃宝相法纹。”

猜测落实,谢卿雪久久未言。

待散了随从,两人执手缓步往回走时,谢卿雪轻声问他:“从前,你不是不信这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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