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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皇后醒来后(72)

作者:紫邑 阅读记录

宝相法纹,多用于神佛之物,从前他何止不信,是全然见不得这些出现在眼前。

可是今日看下来,无论书案、雕梁、亦或匾额楹联,类似的纹样数不胜数,多得……目不暇接。

第29章 明氏

谢卿雪最早看到宝相法纹, 是在垂髫之龄。

那时书画启蒙,她对一切表达情思之物皆有着天然的兴趣,出不了门,做不了常人可以做的许多事, 便有很多很多时间, 够她熟悉每一样。

让她在对万事懵懂时, 便透过这一种特殊的纹样,知晓了神佛。

知晓了,人生来多苦难, 世间从未平等,所以人在绝望之时,才会寄托于此, 给心以支撑,再多熬一些时日。

谢府无神像, 她又一次从鬼门关回来时, 书册在手边被清风翻过一页又一页,她对着亲手画下的宝相法纹,泪滴滴落下,无声在心里问了许多许多。

问为何她生来便是这样一副身子,问为何要她痛苦不够, 还要父母兄长一并痛苦, 让她自诞生于世那刻起,便注定早早与世间别离。

第二回画,是子容刚满两岁时。

那一年, 小小的子容生了一场病,一夜高烧未退,她从日落守到日出, 笔下不知落了多少宝相法纹,第一次那样虔诚地求神佛保佑。

保佑她的子容安然度过此劫,只要能达成所愿,让她付出什么代价,都好。

那时她不知有多怕,怕自己的体弱传给了孩子。

若真是如此,她这样将他带到这个世上,她会愧疚一生。

他陪着她,虽不认同,亦不曾阻止。

还好,子容第二日好转,她紧紧抱着孩子,喜极而泣,哭了许久。

她知道他不信神佛,他信一切事在人为,尤其厌恶不做实事只知求神拜佛之人,所以,除过这一回,她再不曾让神佛之物入过坤梧宫。

可是现在,他为她建的别苑里,处处皆是。

李骜在她身侧信步而行,神态仿佛依旧随意,“嗯,不信。”

谢卿雪侧首睨他,“怎么,是因为我?”

他既不信神佛,那便是因为她曾经用过,此处又为她所建,便投她所好?

李骜望着前方的目光似是顿了一瞬,握她的手更加契合紧密,又嗯一声,似有些哑。

谢卿雪弯眸。

其实又何止这个,今日眼中所见,处处是这样的细节。

都是她曾经以为他从前定未留意过、或本就不喜的。

原来,他并非没有留意,原来曾经他心中也不是除了国事还是国事,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将她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

笑意按捺不住,她双手挽他的手臂,难得几分俏皮地探头瞅他的脸,调侃:“看来啊,以前当真是误会陛下了。”

“陛下并非脸皮厚如城墙只知食言而肥之人,只是国事绊住了陛下的脚,让陛下抽不开身。”

神色生动,恍若少时初定情时,清冷如她,也会故意说许多嗔怪、假作不愉之言,要他一遍又一遍地诉情。

李骜忽然顿住脚步,谢卿雪没反应过来,被他揽腰抱回。

他低眸,倾垂的眼中是无尽的认真。

低磁的话语在喉间,几分喑哑:“卿卿没说错。”

谢卿雪看着他,不明所以。

“朕从前,确实总是食言。”

从前不知时光无情,总觉得他与她长日无尽,许多愿,总有来日,可一日复一日,让她失望枯待了不知多少回。

让他们这么多年,都不曾有过几日世间有情人常有的风花雪月。

他还要开口,被谢卿雪捂唇。

她轻哼:“你忘了我说过什么话了?”

李骜被她捂着嘴,还是以闷闷的声音老实答:“要记住卿卿的话,不要让卿卿总是说。”

谢卿雪微抬下颌:“若从前没记住,那你今日起给吾记住了,我再不想听你类似于自责之言。”

李骜点头。

得了他的承诺,她才说回此事本身:“你不觉得,这话说出来,放在我身上,也是同样吗?”

从前山河未定,两个大忙人谁能好过谁,她可也不知道放了他多少回鸽子,虽然一大半正好他也有事要忙。

先国后家,若无国,何来家。她从未因此事怪过他。

李骜一怔,满映着她的眸子缓缓晕开笑意。

谢卿雪收回手,掌心因他的气息酥酥麻麻,她揉了下,却好像将痒意传到了心上。

拉回他的手,分花拂柳漫步。

阳光自繁枝茂叶间倾洒,斑驳在华袍凤裾。

清风徐来,岁月静好。

眼中所见,无一处不合心意,日影渐斜,她仰头迎向暮晖,回眸莞尔:“李骜。”

李骜:“嗯。”

“我的生辰多请些人吧。”

“让天下人都好好看看,这是陛下送我的。”

“好。”

眸光倾垂笼罩,眼瞳只她一人。他无有不应。

谢卿雪弯了眉眼。

从前她以为自己与世俗不同,许多世人在乎的她并不会在乎。

此刻方知,

原来,她亦不能免俗。

隔日,大长公主与成国公一同递了帖子求见。

宫人引路入内,帝后均未露面,只大尚宫出面询问一二,内侍监代传口谕。

两府满腔的告罪之言就这样吃了个闭门羹,跪叩圣恩后怎么进宫,便怎么灰溜溜地出宫。

能求见宫中,这桩荒唐事的结局,也只能是和离了。

一纸和离书,求仁得仁,至于其他矫饰之言,帝后不想听,更没工夫听。

真要说起来,有关大长公主府,他们更关心的,也是另一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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