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从衣兜里伸出来，摊开在盛阳面前。

那颗珍珠躺在掌心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分手吧。”赵凛说，“我希望你以后没了我，可以更幸福。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盛阳伸出两根指头，捏起那颗珍珠。

他看了很久很久。

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

自诩做事从不后悔的他，第一次因为送了这颗珍珠而后悔。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我想要什么？来，你告诉我，我他妈想要什么？”

他盯着赵凛，眼眶泛红。

“你到底有没有心呐？我他妈把一颗真心捧给你，你竟敢用它来扎我的心！你怎么敢！！”

眼泪砸下来。

盛阳攥紧那颗珍珠，指节发白。

“我不要分手。我不同意。”他的声音在颤抖，“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分手？”

赵凛看着他，难受到呼吸困难。

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盛阳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和骄傲。

那么高傲的、不可一世的盛阳，此刻站在他面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他走近一步，双眼通红，盯着赵凛的眼睛，“只要你说，只要我有，我都给你。全都给你。只要你不说分手。”

赵凛觉得自己要碎掉了。

心已经裂成了碎片，痛到无法呼吸。

那个张扬霸道、从不低头的盛阳，在自己面前卑微成这个样子。

他心痛的想要马上死掉，身上的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嚣——

自己居然把他弄哭了。

这么好的盛阳。

这么爱自己的盛阳。

自己却这样糟践他。

他只能一遍遍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说再多的对不起都是徒劳。他知道。

可他说不出别的。

“我他妈不要听对不起！”盛阳伸手抱住他。

用力地抱住。

赵凛想挣开，盛阳反而抱得更紧。

“不分手。”盛阳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我不同意。你是爱我的，你明明那么喜欢我。”

可他觉得怀里的人在一点点变轻，渐渐远离。

他快要抱不住了。

再次开口，盛阳的声音里带着颤抖：“跟我道歉。说你爱我。我就原谅你刚才说的那些混账话。只要你不再提那些混话，我盛阳一辈子都是你的人。”

赵凛狠狠地咬了自己的舌尖。

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来，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用力挣开盛阳的怀抱，后退两步。

他怕自己再这样贪恋下去，就真的走不掉了。

“对不起。”他低着头，声音很轻，“我回去了。”

他转身，大步离开。

盛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他扬起手，把珍珠朝他甩过去。

“我不同意分手！”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愤怒，带着绝望，“我是不会同意的！”

珍珠砸在赵凛背上。

那么轻。

却又那么重。

赵凛脚步顿了一下。

他觉得被砸到的不是后背，是自己的心。心被砸出一个大窟窿，呼呼地漏着风。

他想，他的心大概再也好不了了。双生子的心脏病，大概也是可以相互感应的吧。

盛阳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他觉得有一丝灵魂被从身体里抽走了。心空了一块，空得发疼。

赵凛觉得自己已经走得很远了。

远到回头也看不见盛阳了。

可就在这时，风裹挟着一句话，从身后追过来。

语调平缓的，像是喃喃自语：

“要是分手了，我就不喜欢你了！”

他的脚步再也迈不开了。

他觉得每走一步，脚下都是尖刀利刃。

他闪到一棵大树后面，缓缓蹲下去，把脸埋进臂弯里。

肩膀无声地颤抖。

这样的自己，配不上盛阳炽热的深情。

他不配。

他抬起手，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

第86章 分了就好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游魂一样，穿过街道，穿过人群，穿过那些与他无关的世界。

关上卧室门，他把自己扔在床上。

脑子里全是盛阳。

挥之不去。

盛阳的惊诧，盛阳的怒气，盛阳的眼泪……一幕一幕，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转。

那么骄傲的盛阳，被自己伤成这样。

脑子里挥之不去全是盛阳最后的话，一遍一遍重复着。

“要是分手了，我就不喜欢你了。”

他本就痛到极致的心，此刻像被用钝刀子拧。

不喜欢了就不喜欢了吧，不喜欢我了你就不会难过了。

不喜欢我了你就还是那个张扬肆意的盛阳。

只是一想到盛阳会不喜欢自己，心就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爬起来，光着脚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冰冷的水兜头浇下来。他没有躲，任由冷水淋透自己的衣衫。

自虐一般的，想让身体的冷盖过心里的疼。

不知道冲了多久。

他缓缓站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脱掉湿透的卫衣。

一个东西从帽子里掉出来，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啪嗒嗒”滚了一圈，停在他脚边。

是他还给盛阳的那颗珍珠。

最后一颗。

他跪坐在地上，捡起那颗珍珠，死死地攥进手心里。

珍珠硌得掌心生疼。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