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蹲在临时搭建的急救区，和另一位医生一起处理暂时没能上救护车的轻伤员。

他手法利落地包扎着一位老人胳膊上的烫伤。

耳边的呻吟声、哭喊声、指令声混成一团。他低着头，认真的把绷带一圈一圈缠上去。

老人疼得直发抖，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赵凛放轻了手上的动作，一边缠绷带一边低声安慰：“没事了，奶奶，很快就好。”

这时，消防指挥员又匆匆跑来：“张主任，里面有一位老人，烧伤严重，还犯了心脏病。我们的战士不敢贸然挪动，怕加重伤情。能不能派几名医生进去先抢救？火势已经控制住了，如果没有突发状况，里面暂时是安全的。”

赵凛手上动作没停，飞快地打好最后一个结，抬起头：“张主任，我是心外科的，我可以去。”

张主任看了他一眼，略一沉吟，点了头：“行。你和烧伤科王医生一起去，注意安全。”

“明白。”赵凛利落地站起身，检查了一遍急救包，确认除颤仪、硝酸甘油、绷带、止血带都在，才拉上拉链，和烧伤科的王医生一起跟着消防员往楼里走。

沿途不断有消防员背着老人从废墟中出来，有的老人脸上全是黑灰，有的衣服被烧得残缺不全，露出的皮肤红肿起泡。

赵凛看得心里一阵发紧，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

盛阳美美的睡了个懒觉，精神饱满，坐在餐桌前悠闲地吃着早餐。

这些年他养成了看时政新闻的习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白色的瓷盘上，一切都显得安宁而妥帖。

手机忽然“叮”地弹出一条推送。

盛阳随手点开，是一条实时新闻直播。

画面里，一位女记者站在一片狼藉的火灾现场，举着话筒播报：“我市朝阳区广平路精心养老院失火导致楼体坍塌，目前已造成多人受伤，伤亡人数仍在统计中，附近多条道路拥堵，请广大出行市民尽量绕行。”

镜头一转，对准了火灾现场。

画面晃动得厉害，浓烟、火光、奔跑的人影交织在一起。

盛阳本来只是随意扫一眼，目光却在下一秒骤然定住。

镜头快速扫过现场的医护人员，一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一闪而过。

被盛阳精确捕捉到。

是赵凛。

嘴里还没咽下去的早餐瞬间变得味同嚼蜡。

盛阳皱着眉放下筷子，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重复播放的画面，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拨通了陈助理的电话，声音沉而急促：“马上召集公司能调派的所有安保人员，去广平路。找到赵凛，保证他的安全。立刻，现在。”

挂了电话，盛阳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又停下。右眼皮毫无来由地跳了几下，跳得他心慌。

他抓起车钥匙，大步出了门。

第154章 生命至上

车子在距离现场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就堵死了。

路面已经水泄不通。

前面密密麻麻的车尾灯亮成一片，喇叭声此起彼伏。

盛阳烦躁地拍了一下方向盘，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

手机铃声炸响，惹得他烦躁的情绪更加焦躁不安。

他拿起手机，是陈助理来的电话，迅速接听，“说。”

“盛总，夫人进到火灾现场里面了，说是去救一位有心脏病的老人，现在还没出来。”

盛阳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让人进去把人带出来。”

“进不去……”陈助理的声音带着为难，“防暴警拦着，不让任何无关人员进入，说是楼体随时有二次坍塌的危险。”

盛阳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攥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

妈的，有危险还让人进去救援？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情绪挂了电话，立刻拨赵凛的号码。

忙音。

一遍，两遍，三遍。每一遍都像是钝刀子割肉。

他看着前面几乎纹丝不动的车流，胸腔里的焦躁越积越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熊熊燃烧。

下一秒，他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斜着停在路边，推开车门就往外跑。

盛阳一路狂奔到现场时，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警戒线外围了一大圈人，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和维持秩序的警察争执。

消防车的警灯还在转，红蓝交替的光打在盛阳脸上，衬得他面色越发阴沉。

陈助理远远看见他，小跑着迎上来：“盛总，里面刚传出消息，伤员已经得到救治，应该很快就能出来，您先别……”

盛阳根本没听进去，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往警戒线的方向走。

他抬起警戒线就要往里钻，一个消防员伸手拦住他：“不好意思，非工作人员不能入内。”

“我老婆在里面。”盛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进去把他带出来。”

“对不起先生，请您配合。里面随时可能有危险，我们不能放您进去。”

话音未落，废墟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隆——”

盛阳心猛地一颤，瞳孔骤缩。

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哭喊声、对讲机里的嘈杂声混成一片。

警戒线外的人们慌乱地向后退。防暴警拼命张开手臂维持秩序。

盛阳眼睁睁看着那片已经坍塌过一次的楼体再次垮塌，砖石烟尘腾起数米高，像一头苏醒的巨兽狠狠砸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