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收收黑泥(183)
林笑棠心不在焉地应着幽怨的碎碎念, 转而思考起房间分配的问题。
这又是一个老大难。
民舍只有两间卧房,其余地方睡不了人。她单独睡倒说得过去。
可那样的话就要把两条鱼放一个池塘里了,应该不会打起来吧?
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和陆应星一起睡了。
这件事决不能让云清漓知道!
林笑棠理清思路, 扣响大门,向里面喊了声。
没一会儿,大门开了,陆应星看到林笑棠扶着祂,上前搭了把手,惊讶道:“云兄!怎么伤得这么重?其他人怎么样了?”
嗜睡的后遗症发作了,祂的意识接近混沌,甚至听不清陆应星在说什么,头一点一点的。
林笑棠说道:“先把师兄扶进去。”
两人合力,半拖着祂,送到同眠的土炕上。
木盆还落在河滩上。林笑棠急三火四地跑回去拿,没成想又碰见了玲珑。
屋漏偏逢连夜雨。
阿九的魔元命牌掉了,是这一次任务的联络工具。
命牌小巧如铜钱,由一根红绳系着,戴在脖子上,平时藏在衣服里,很隐蔽,也是最保险的保存办法——
如果绳子不断的话。
命牌若被仙门捡到,后果不堪设想。
阿九只能硬着头皮回去找,万幸那个怪物已经走了。他在草丛中找到了遗落的令牌,也找回了冷静。
怪物没有追上来灭口,它,或许没识破他的伪装。
和林笑棠的不期而遇验证了这个想法。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既不慌张,也不憎恶,急匆匆地顺河跑去。
阿九望着背影,想起她要亲吻怪物面颊那一幕。
“林姑娘——”
林笑棠回头,感觉玲珑浑身紧绷,站姿有些局促。她问道:“姑娘有事吗?”
“那人的面相,很可怕。你,多留心。”
林笑棠微微一愣。
云清漓的面相是怎么和坏人沾上边的?那面相不是很典型的清冷谪仙吗?
不说像陆应星那样周正,单看绝称不上坏人,气质也不邪性。
是不是被那身血吓到了?
不管怎么样,这句提醒是出于好心。林笑棠微笑道:“多谢提醒。他不是坏人,是我师兄。”
目送林笑棠走远,阿九脑筋打的结越来越紧。
他在干什么?为何要多此一举?
他……居然在担心林笑棠?
林笑棠抱着木盆回去,和陆应星一起处理伤口。
祂身上的伤不像被刀剑所伤,像被硫酸之类的强酸腐蚀,仿若一朵朵被暴力碾碎的红花。
这是被蚀气侵蚀出来的伤口。需得施法净化,随后才能按一般皮外伤处理。
接连倒了三盆血水,伤口才包扎好。
陆应星见林笑棠担忧不已,安慰道:“云兄体魄强健,不会有事的,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林笑棠注视着疲惫的睡颜,闷闷地嗯了声。和看到陆应星受伤不一样,她感觉心都揪起来了。
陆应星说道:“我记得木箱里还有一床被子,趁外面有太阳,拿出去晒晒吧。”
林笑棠眸光微敛,挑起话头:“我们三个晚上睡觉……”
“在一起睡不就行了?”
“嗯?”
“土炕这么宽。你睡中间,我和云兄在两边,谁也不会挤到谁。”
这对吗?
陆应星的心这么大吗?
三个人的土炕不挤吗?
林笑棠神情复杂。
陆应星不解道:“有什么问题吗?”
林笑棠不动声色,试探道:“你是怎么看我和师兄的?就是觉得我们平时的相处……”
陆应星没听出话外之音,以为林笑棠单纯想了解师兄,说明道:“你和云兄自幼一起长大,就像亲兄妹一样,关系很好。”
无极宗尚武,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女修百中有一。
陆应星周围全是师弟,不甚了解师兄妹的正常相处模式,故而把祂和林笑棠当范本看。
再者,云清漓生就一副寡欲模样,在人前高冷自持。纵使温香软玉在怀,亦是目不斜视,心无涟漪。
当然,只是看起来,祂实际比谁都重欲。
原来她和云清漓走的是伪骨科。
林笑棠深以为然。借着兄妹的名义行恋人之举,不是太出格的都能圆过去。
但,三人同床就不太合适了,她受不了这么刺激的。
林笑棠说道:“我还是搬去隔壁睡吧。”
“万一魔族卷土重来……”
“人太多了,我睡不着。”
“要不这样,我和你过去。”
“不行,让师兄看见了成何体统。”
“可……”
“你上次昏迷才睡那么沉,现在精神好多了,有动静肯定能听见。再说,我还有这个呢。”
林笑棠举起有剑印的那只手,点了点掌心,莞尔一笑。
陆应星心念微动,也微微一笑,点头应允了。
天幕慢慢被炊烟熏黑,星子扑闪,虫鸣阵阵,山风绕门楣。
这夜一如既往平静。
两人吃过晚饭,闲聊了一会儿,对话主要围绕祂和古墓遇袭的后续展开。
陆应星联系不上少数几个同门和戴初蒙,对此感到担忧。
祂晕倒后不曾醒过。林笑棠润了润干燥的嘴唇,在旁边陪了一会儿,和陆应星互道晚安,就回屋休息了。
熄灯不多时,祂悠悠苏醒,先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意识尚朦胧,紧接着闻到另一股强烈的气息,打了个激灵,一个泥打挺坐起来,环顾四周,看到陆应星睡在那一头,有种生吞虫子的恶心感。
陆应星没睡沉,听到声音,说道:“云兄,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