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帝王夫君竟是灭世魔头!(177)
一人替百姓消解症状,一人为百姓巩固疗效,一切井然有序。
夏浅卿心下欣然。
瞧此情形, 应当不出几月便会彻底解了百姓苔疮之苦。
她折身刚欲离去,孰料对面倏然传来“砰”一声瓷碗碎地的声音。
那是一个少妇,少妇怀中正紧紧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孩,猛然摔碎撑着予生树药汁的瓷碗后,少妇死死盯住熬药的侍卫和修士,崩溃出声。
“你们为什么要逼我们服药,为什么要夺走我们的恩泽,为什么不让我们活下去!”
“什么苔疮之症是恶疾,那分明是好东西!能让寻常人多了天赐神力,更能让我的女儿久病而愈!”
“你们凭什么要夺走我的恩泽!凭什么!”
那修士倒是颇为好脾气地解释:“这苔疮之症只是初时可以为你们强身健体,令你们得了修为,可时间长了,一旦苔藓覆盖全身,你们仍会身死……”
“可若没有这苔疮我女儿早就死了!”
少妇死死抱住怀中的小姑娘,撇开小姑娘额上的发,露出那狰狞可怖的苔藓一般的痕迹。
“我的女儿早在一个月便无法下地,只能卧病在床,连喘息都困难,我请了那么多的郎中,那么多,无一例外,都让我为女儿准备后事。”
“开始看到苔藓的时候,我也很慌,可是等苔藓覆盖上她的额头时,我的宝贝女儿,她居然能起身坐起来,还能自己下地,尝试行走……”
她霍然瞪向那修士,恶狠狠出声。
“时到今日,你凭什么要夺走我们的恩泽!凭什么要夺走我女儿的性命!凭什么!你们凭什么!”
话说着,便欲上前狠狠推搡那名修士,却被一侧维持秩序的侍卫猛然拦阻。
然而女子的这一番话语却是激起千层浪,那些原本沉默的人群中,窸窸窣窣响起哭喊嚎啕之声。
“我那家口子日前上山不留心从山崖滚下,郎中也说他没有活路,我都不知晓我们娘俩该怎么办才好,我那口子面上也是长了苔藓,次日居然就醒了过来……”
“我家也是,我伤了腿,无法干重活,家里好几口子都仗着我谋生,我都以为走投无路不如一脑袋撞死完了,身上却突然长了那苔藓,腿也跟着好了……”
“对啊,我对街的李大壮是个地痞流氓,又好赌,没钱了就闯到我们家,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抢夺我的钱财,好在这苔疮让我多了天赋之能,一掌就能将他击倒……如今收回我这神通,那李大壮还不知要怎样打击报复!”
“就是!凭什么要夺走我们的恩赐!”
“没错!他们让我们服药我们就服药!他们要夺走我们的恩赐就夺走我们的恩赐吗!我不服!”
“我也不服!”
“……”
叫喊声中,百姓冲上前来,抢过骊珠、予生树枝和药盅就要砸,更是猛然推翻盛满药草的铁锅,举起手中榔头朝向四周的侍卫砸去。
好在这些陪随在四周的侍卫们并非等闲之辈,即使混乱如此,也是三下五除二精准将闹腾最凶的几个百姓压制下来,又持刀震慑,生生迫使混乱的集市重新安定下来。
然而即使半跪在地,一名满脸络腮胡的男子犹是不肯死心地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畜生!昏君的走狗!凭什么不允我们得到天赐之能!畜生!”
“你们就是见不得我们好!少在这里虚情假意说是为了我们!我呸!”
即使侍卫猝然搭上的长剑,刺得他颈上一凉,怒意上脑的男子犹是破口大骂:“有种你杀我了!杀了我!死了我一个,也会有其他人!有种都杀了我们啊!”
夏浅卿站在一侧,原原本本将一切收入眼中,免不得一时手脚发凉。
怨不得慕容溯怎样也不愿让她出宫。
竟是……如此。
他将百姓苔疮转好国泰民安的虚假繁荣,呈到她面前,背后里孤身承受下百姓的误解,辱骂,还有指责。
眼看那男子越闹越凶,更是连带着侍卫与慕容溯一同骂了起来,侍卫神色一冷,握剑一挥,剑上寒芒一闪,便要砍下他的脑袋!
却闻“蹭”一声响,一股大力凭空拦在剑下,猛地将侍卫手中刀刃荡开!
夏浅卿收手。
杀了百姓虽然可以杀鸡儆猴,短时间让百姓安稳下来,但以暴力镇压,长此以往,百姓只会越叫嚣越凶,乃至以身搏命,到时不仅于消弭苔疮无益,还会放大百姓怨怒,最终反噬慕容溯。
这些侍卫本就是朝中禁军,瞧见是夏浅卿拦阻后大惊,忙不迭跪下行礼,唤了一声“皇后娘娘”。
一声“皇后娘娘”落下,又是激起千层巨浪。
有人窃窃私语道她乃“妖后”,有人道她与“昏君”沆瀣一气。
然而还有人说,这“苔疮”的福泽,最初乃是因她而来,于是一个个扑到她的脚边,哭嚎出声,争相叫嚷着“请娘娘降下苔疮福泽保佑我等”。
侍卫们忙将她护到身后,以防百姓冲撞。
夏浅卿定定看着朝她大力叩拜的百姓。
百姓眼中承载的,除了
期盼便是殷切,好像得见神女降临,赐予他们福泽。
……可这苔疮,哪里是什么福泽。
……分明是令人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的恶疾!
可这要她如何说,百姓又如何会信。
夏浅卿哑然之际,身后忽而传来女子温和耐心而带着笑意的嗓音。
“这药草和骊珠啊,并非消弭诸位苔疮之力,而是为了纾解苔疮副作用,只要诸位服下汤药,用不了多久,就会身有异能而面无恶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