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帝王夫君竟是灭世魔头!(181)
不过慕容溯一直是沉默的,虽然盯着他,像是在听他说,但从始至终一言未发。
到最后时,太监从袖口取出一个瓷瓶,颤颤巍巍放在慕容溯面前。
“殿下,这是主子过去赏赐给奴才的伤药,涂抹上伤口,很快见好……奴才献给殿下,还望殿下莫要嫌弃。”
话罢,他起身对慕容溯行下一礼,蹒跚而去。
慕容溯望着搁在眼前的瓷瓶,却是久久没有伸手去拿。
次日,逢隆冬深雪。
冷宫之中本就无人过问,更别提会有人前来添置越冬的用物,空旷破旧的寝殿,冷得惊人。
燕妃也不知怎么寻到法门,居然伪装成宫女成功溜出冷宫,如今怕是不知躲在哪一处温暖宫殿里,寻觅时机在崇明帝面前现身,令她“重获荣宠”“东山再起”。
冷宫只余下慕容溯。
虽然知晓眼前所见不过是一场已经发生了的记忆而已,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然而看着蹲在冷宫角落无人问津的慕容溯,夏浅卿仍是在他面前幻化起火焰,在他身上拢起棉衣,奢求能为他遮蔽哪怕一丝严寒。
奈何火光不入他眼,棉衣不上他身。
夏浅卿只能蹲在他面前。
而后张开手臂,将他拢入自己怀中。
夏浅卿清楚知晓她与他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分明什么都没拢到,然而在他贴上她怀中那一诧,他忽而眼瞳一缩。
下一刻,殿外传来熟悉沙哑的又刻意压低了的呼唤声。
是昨日那名太监。
这次他抱来了一床被衾,虽然破旧,又十分单薄,但怎样也比这样干挨冻来得好。
隔着一道殿门,任凭太监如何呼唤,或是怕打门板,慕容溯一直不曾出声回应,也不曾起身拉开殿门。
到了最后,那太监只能将薄被放在角落,喃喃念叨一句“希望殿下可以看到”,转身离去。
再之后,太监还送来了些许吃食。
这一个寒冬,那太监一旦得了什么稀罕东西,也会欢喜着与慕容溯分享。
夏浅卿觉得,放给寻常人,怕是一块冰,在日积月累他人的关怀赠与中,也能慢慢融化,而慕容溯仿佛给自己炼成了铜墙铁壁,不论如何也是无动于衷。
或者说是一直维持这种状态。
既不拒绝,也不主动接受。
更不会主动讨要。
若非他会呼吸会眨眼,偶尔时候还是会应上一两声,说上一两句话,他当真如同一个瓷娃娃似的。
夏浅卿就这样静静陪在他身边。
她知晓这里不可能会有百姓苔疮之症的线索,她也没有必要在这一片识海中逗留,可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慕容溯。
她还是忍不住想陪在他身边,稍微再久一点。
他真的很乖。
与夏浅卿料想的完全不一样。
毕竟她认识的慕容溯运筹帷幄喜怒不形于色,总让她觉得,即便是幼时,慕容溯也该是杀伐果断的。
可实际并没有。
那些宫女太监见他是冷宫皇子,连崇明帝都对这个亲子不加过问,任他自生自灭,于是不敬他不屑他,甚至将残羹冷炙砸到他脚边,慕容溯都是不见悲喜的。
他会收拾那些没有倾洒的还可食用的汤汁,哺入自己口中。
他吃的很慢,并不急躁,若非夏浅卿亲眼见他这两日一般只挖些草根,摘些嫩叶,用作充饥,丝毫看不出他是饿了数日的模样。
除了性子稍显孤僻一些,带着不合年纪的沉冷外,根本预料不到日后杀伐果断的模样。
夏浅卿安安静静看着他。
若非亲眼所见,她当真不知,居于这富丽堂皇的宫廷之中,居然也会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要是早知日后机缘……”
她伸手戳了下他的鼻尖,“我当初定会入宫,将你带离这个是非之地。”
何苦磨难蹉跎。
指尖点上他小巧坚挺的鼻尖之刻,慕容溯喝汤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像是在注视她。
夏浅卿扬眉。
不过她很快知晓是错觉。
因为慕容溯看向的位置,是她身后。
她身后传来衣料摩擦在地的爬行的声音,夏浅卿回过头,看到这段时日一直为慕容溯送来各种用物的那位老太监。
如今右腿扭曲,手臂血肉撕破,指甲断裂,通身上下血迹斑驳,正朝向慕容溯一点一点爬来。
他爬过的位置,留下一行清晰血迹。
“殿下,殿下,求殿下……救奴……”
夏浅卿大惊。
不成想数日不见,已成这般惨境。
慕容溯盯着他看。
不起身,也不上前。
“不、不对,奴才……怎敢奢求殿下、相救……”他不过一条卑贱之命,不值一提,而慕容溯如今自身难保,又如何救他。
太监从怀中摸摸掏掏,颤抖着取出一根用白布包裹着的细长之物,向慕容溯的方向推了推。
“奴才……已身无长物,若是、若是能够,还望殿下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将奴才、与这帕中之物,葬于一处。”
“奴才,也算,死而……无憾!”
慕容溯站起身。
他似是有所动容,迟疑片刻,迈上前去。
帕中在他脚前。
在太监越发浑浊无神的目光中,慕容溯俯下身,伸手便要取过帕子。
然而他身形低下的那一个瞬间,前一瞬还是进气没有出气多的太监,居然猛然蹿起身子,一把掐住慕容溯的脖子,重重将他按倒在地。
夏浅卿:“!!!”
太监目眦欲裂:“你为什么不死,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