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帝王夫君竟是灭世魔头!(188)
未曾想她胆敢主动上前应劫,那人“哦?”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番夏浅卿,肃然而问:“来者何人?”
“夏浅卿。”
她自报家门,拱手朝男子行下一礼,“想来阁下便是正魂者裘燃钦。”
夏浅卿幼时便听闻正魂者的名头。
正魂者非是刍族之人,但与神子一般,都是天定之人。
与神子的普惠苍生不同,正魂者的存在,从来是为了归正世人,尤其是将那种身负天命却行岔踏错之人导向正途,抑或世有暴虐,引导天命之人成长,推翻暴政,更离新权。
祁奉伤人性命百余,引来正魂者倒算不上意外。
那正魂者裘燃钦听罢她报上的名姓,又是打量了她一眼,目中隐露不满:“夏浅卿,现任刍族族长?”
“是该同受生灭雷之劫。”
身为刍族族长,本该肩负刍族济世之责,却从担任族长之后便徘徊族外,抛却责任,与外族之人通婚结亲不说,更是剜去己心用做救下寿数短暂的凡人,可谓愚极蠢极。
本就难堪刍族族长重担。
夏浅卿本已几步上前站于劫云之前,闻言回眸望过裘燃钦一眼。
“我该肩负之责,这三年来的确是我不曾尽到,即便降下惩戒,我亦甘愿。”
“但我与异族之人通婚,救其性命,不过是我自己选择,不曾伤天害理,无有枉顾人伦,有何不可?”
“今日甘愿为祁奉承下三道劫雷,只因他此次害人性命,根本上是因我而起。”
“而他毕竟是神子,肩上所负不仅是自己一人性命,更是万千苍生,断然不可草草殒命。”
“但无论如何,他不该轻视人命,更是引诱他人以人牲为祭,引来朱厌为祸……这七道生灭雷劫,他怎样也该接下。”
她缓声。
“如今七道雷劫已矣,余下三道,我为族长,对族人导正不严,另其行岔踏错,合该承下。”
“这才是我接下生灭雷劫的缘由。”
话落,她一步迈前,于劫云之下站定。
头顶劫云密布,云层剧烈翻涌间,可以清晰看到暗色的雷电在其中闪烁,更是有雷丝不断向中间汇聚,只为劈下那震天撼地的一道劫雷。
耳侧忽而有人唤了她一声:“卿儿。”
夏浅卿侧过来。
夏老眼中难得浮现出难安,他拄杖想要上前,却被身侧的周明拉了下来:“无论如何,祁奉伤害百姓之事,终究与你无甚直接干系,你……不必替他承受此劫。”
他见过这劫雷模样,知晓这生灭劫雷是何等威力骇人,修为不够精深者,一道劫雷便可致其魂消魄散,再无转世可能。
他便算再如何心肠冷硬,也无法看着自己的孙儿承此灾劫。
她毕竟是行在消失边缘的人啊。
自身难保,又如何护佑他人。
夏浅卿站于云下,闻言安抚一笑,目露坚定:“无妨的,爷爷。”
一语落下,便闻头顶雷光轰然巨响,一道水桶粗的紫黑色雷电骤然直劈而下,直直就要笼罩上她!
夏浅卿坦然闭目。
却在劫雷兜头劈落的瞬间,夏浅卿忽觉腰身一紧,肩头一沉,眼前视线随之一花。
有人在劫雷落下的前一刻,环住她的腰身猛然将她护在身下!
“轰隆”一声,劫雷震天憾地。
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气息充斥鼻尖,夏浅卿躺在慕容溯身下,被他紧紧揽在怀中,没有受到哪怕一丝劫雷的伤害。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手,缓缓抚上他的后颈。
“慕……”
一语未落,又是一道劫雷轰然劈落!
雷光大震之际,身上之人又是剧烈一颤。
许是因为修习混沌灵力之故,这人对着劫雷有一种致命的吸引,那些落在他们身上的劫雷往往需要许久才能汇聚成型,到了他,竟是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便落下两道。
最后一道亦是在头顶已然成型,下一瞬,轰然劈落!
夏浅卿:“!!!”
她大力掰住慕容溯肩头要将他推远,可这个双手颤抖分明都要揽不住她的人,在生灭雷劫落下的那个瞬间,也不知哪里来得气力,竟是再次一把揽紧她的腰身,将她严严实实藏入怀中。
轰隆一声。
生生为她受住最后一道劫雷。
夏浅卿只觉周身血液凝固。
直到慕容溯侧首伏到她的耳畔,避开她的身体,猛然呕出一大口血。
夏浅卿终于如同回神了一般,手忙脚乱将他扶起,又颤抖着触上他的手腕,想要探查他的情况。
心下无措。
慕容溯不是还在宫中吗,不是被她困在昭明宫中吗,怎会这么短时间就能破开她留下的禁制不说,更能赶到大沧山,替她接下完整的三道劫雷。
即使修习的是混沌灵力,但他修习时日太短,一道劫雷都可能令他魂飞魄散,更别说接了三道。
夏浅卿脑中空濛,浑浑噩噩甚至不知身在何处,但在察觉有人正在掰开她的手,要从她怀里抢走慕容溯时,她还是知道一把将人重重搡开。
而后重新将慕容溯揽入自己怀中,向他体内渡入灵力,竭尽全力护住他的心脉。
人参娃娃受周明传唤,连屁股都来不及擦便火急火燎赶回,入眼就是慕容溯呕血不止的情形。
他上前本欲赶紧探查慕容溯的情况,没成想连慕容溯的脉搏都没碰上,就被夏浅卿毫不留情地重重一把推开。
他下意识要炸毛:“夏浅卿你还想不想救……”
却在视线触及她的面庞时,责备的话语倏然一止。
夏浅卿已然不知何时泪流满面,而她好似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正在流泪,像是按部就班,又像是机械着动作,向慕容溯体内不间断地渡入灵力,似是要将全身灵力都给渡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