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帝王夫君竟是灭世魔头!(87)
步地面都要跟着抖上三抖。
慕容溯视线落上妖兽,声色极沉:“……梼杌。”
陪随在暗处的暗卫争相跃出,护持在马车前方,可他们终究是凡人,又是头一次面对如此庞然大物,那梼杌一掌重重拍下之际,暗卫毫无还手之力,纷纷击飞。
眼看梼杌巨掌就要重重拍上马车,夏浅卿突然从树上飞身而下,拔除发上金簪转瞬化刀,在它拍毁马车的前一瞬,“铿”一声架住巨掌。
她大力一扬,瞬间将梼杌逼退半步。
夏浅卿回头厉喝:“快走!”
慕容溯没动。
他知晓她一直守在暗处。
从她怄气从马车冲出来的那一刻,就不会离开他的身边太久,毕竟他此次的目的地是危险重重的瀛洲,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容他孤身前去。
此次遇袭,她及时现身,全在意料之中。
可慕容溯没有遵她之言,尽快离开。
而是定定凝望不远处的妖兽。
……梼杌。
三年前,那只蛰伏在空明山中,令夏浅卿招架不及,最终让她剜心濒死的妖兽,便是梼杌。
夏浅卿又是持刀挡下一击,回头一看慕容溯居然还是定在原地动也没动,不由焦急出声:“在发什么呆呢,快走!”
她知晓他在迟疑什么,迅速出声。
“这只梼杌没有三年前的那只梼杌修为深,不是我的对手!你快走,留在这里反而会成为我的拖累,我还要分心照顾你!”
说着,她劈刀再次拦下梼杌一击。
车夫哪里见过这般景象,吓得两股战战,望着车中的慕容溯颤颤巍巍出声:“陛……陛下。”
慕容溯望着她的背影。
须臾。
他道:“走。”
她说的没错,如今他留在这里,不仅无法为她提供助益,反而只会成为她的负累。
……
有夏浅卿断后,车夫驱使马车顺利来到山下。
山下与山上是全然不同的光景,日光明媚,万里无云。
车夫也好,那些暗卫也罢,都是头一次真切看到所谓的妖兽,如今虎口脱险,仍是心有余悸,又不由想起在后与梼杌缠斗的夏浅卿,一个个心神不宁着将落上慕容溯。
慕容溯目光落在山上,久久不动。
众人大气不敢出。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慕容溯终于忍耐不住迈步想要回到山上时,不远处的山坳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众人眼中,夏浅卿一把拨开灌木,拄刀踉跄走出,通身上下尽数被鲜血浸透,却仍不忘朝慕容溯安抚一笑,而后失力跌了下来。
被猛然跃出的慕容溯紧紧抱入怀中。
察觉到他的身子在几不可查的颤抖,夏浅卿抓住他的手臂,竭力撑住身子不倒,咳了一下,低声。
“此山……地脉特异,妖兽蛰伏,即使在这里,也算不上、安全,我们尽快离……小心!”
最后一字,在慕容溯身后倏然刺出的一只尖尾,戛然而至。
那一个瞬间,夏浅卿猛然发力,将他狠狠一把推开,自己迎了上去。
那是一个像是蝎子一样的尖尾,此刻完整没入夏浅卿胸口,尖尾像是颇为高兴,吊着她的身子在空中来回晃了晃。
夏浅卿张唇,在慕容溯目眦欲裂的神情中,呕出一大口血。
……
他抱住夏浅卿的身子。
这并不是慕容溯第一次如此清晰感触她的消弭。
当年在最后一瞬为她接下梼杌的那一击时,他便知晓,他注定死劫难逃,自也没有奢望还能再睁得开眼。
不曾料想,等他自荒郊野外悠悠转醒时,脚边却是躺着梼杌的尸首,而他除了稍有头晕之外,一切安然。
那一刻,他意识到了什么,疯了去寻找夏浅卿的身影。
也不知寻了多久,久到他口中呕红以为要随她一起去了,方彦平却是找到他,给了他一掌让他清醒过来,他才恍惚回过意识。
他想,这条命是她给了,断然不能辜负她的心意。
那之后,波谲云诡也好,阴谋诡计也罢,他将天下视作棋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直到一切尘埃落定,他登上了那个这世间最为尊贵的位子。
而后去寻找她。
没有见到她的尸首,他不相信她会那般轻易殒命。
她是他见过的这世间最为坚韧,也最为璀璨的女子,自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与日月同辉,不可能埋没于那肮脏阴森的旷野。
一寻便是两年有余。
他在寻,兰烬在寻,连她的族人都在寻她。
却是没有料到,那么多的人,寻了那么多年,最终却在空知山中那只梼杌的双翼之下,寻到了阖眸沉睡的她。
剖心之后,她竟连去往予生树寻得一丝庇佑的气力都没有,只来得及在意识彻底消失的前一刻,躲在了梼杌的羽翼之下。
以此避开他的寻觅。
怕他一时想不开,随她而去。
兜兜转转许久,他却忽视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这一显而易见的道理,将她丢弃在荒凉的荒野,许久许久。
他想将她紧紧拢入怀中,可感触着她近乎一触即散的微弱呼吸,终是小心翼翼将她揽入怀中。
宫中御医也好,那些所谓的修士神医也罢,为她诊脉之后,无一不摇头叹息,道她半死未死之身,即使还有气息,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注定难以苟活。
他将那些庸医尽数赶出宫中,守在她的床边,一点一点倾听她清浅的呼吸。
那样微弱的呼吸,消失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他都会疯。
而今,他终于盼到她苏醒,看着她在他眼前会跳,会笑,会唤他名姓,会与他怄气,会把住他的脖子恨不得将他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