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定的日期(3)
小混混的生活和**之间,有一道鸿渠。
一旦真的迈过那条界限,就再没有回来的机会。
耶稣受难前,他知晓那些上门来的人之意图,和自己所要经历的一切,他只是问:“你们找谁?”
然后他轻巧而坦然地接受,他不是“被抓住”,而是他让自己被捕。他并非是罹难者,而是主动地献身。
他说:“是我。”
随后请那些来抓捕他的人放过自己身边的信众,他让自己被捕,只是为了让门徒们获得自由。
在家族里,不是我,也会是我们这一辈里的其他人,这个家族里总要有人把这些活计接续下去,把这些关系延续下去。
我只能主动承认:“是我。”
没有开不开心,痛不痛快。
受难和奉献,是为了他人不受难。
所以那天,我不知该如何答话。
沉默许久,他下车前,还打了我一个清脆的耳光。
“你这么喜欢燃烧物的Alpha,何必找那些低阶的?”我说:“不如找我,况且我是S级,焦油味的Alpha,万里挑一。”
他的手掌绵软无力,打在我脸上留下的痕迹,比指虎久。
第2章
◎一种怜悯◎
大学毕业之后的第二年, 卡罗尔进了代尔夫特家族的书房,和我一起,给新一代的“唐”做顾问。
这世界上真有这样的疯子, 我的堂弟, Ling, 就那么心甘情愿地接下他养父手里所有的烂摊子,从顶尖商学院毕业之后,做起了把代尔夫特家族几百年铁船拖上岸的打算。
不过也好,我得以解脱。帮忙维护一些需要靠“代尔夫特”血缘才能维持的人脉,也负责继续盯着以前的场子,给Ling足够的时间, 把家里的事务转型。
卡罗尔在别人的事务所里做了一年的“黑律师”, 一边做一些不用执照就能完成的工作,领一份薪水, 一边重新准备他第五次律师执照考试。
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我求了Ling,让卡罗尔来辅助他, 刚巧Ling也需要一些可信的帮手, 那个沉稳少言, 家世背景清白的孤儿Beta成了不错的选择。
我们成了“同事”,见面的机会还是很少。
读高中时, 只有第一年, 我还没分化的那一年, 我们在同一个班里。分化之后, 我便被调去了二楼的A班, 但每天放学, 我都会以最快速度冲上三楼的B班门口, 等他一起, 走上一段路,聊聊今天发生的事。
现在名义上同在一个屋檐下,他住在代尔夫特家族的宅院里,那是一个有宽敞中心庭院的四方建筑,四层楼高,有一部老式的电梯,在最东边。
我在一楼,他在四楼,总之见不到面。
周日,按照托斯卡纳传统,一个大家族的人,总要聚会。
卡罗尔没有父母,也没有其他亲人,在Ling的要求下,和我们一起共进晚餐。
“你很喜欢孩子。”我不知道该聊什么,在电梯里,就随口说:“每周都给他们带糖、巧克力,他们现在喜欢你喜欢得不行,天天叫要见Carletto,比对我还要亲近。”
“这样下去,这个家里的Omega马上就都要把你当作真的家人了。”
他没理我。
只是不再给家里的小孩带糖,也不带礼物。
偶尔见面还是亲善,但不像以前那么黏糊,笑容也总是克制。
那一年发生过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我推荐他给Ling那天,那时我刚和佐罗家的那位“唐”一起被人开了瓢,整个人烂在书房的沙发里。
Ling说话很冷淡,他是个东方人,可能和这个有关,就算讲意大利语,也没有那种连贯的圆融,字字清楚:“你知道他一直在滥交,还嗑药,对吧?”
“废话,我手下的小弟卖药给他。”说是嗑药,其实也就是一些刺激信息素腺体的药片,没有成瘾性,能营造出一种感受到信息素的幻觉。
小年轻Beta里吃那个的不少。
“你喜欢他,对吗?”
“……”
“高中的时候,你宁可吃舒缓剂、过量服用到休克,也不肯和Omega发生关系,我当时就猜到了,是因为他。”Ling的话掷地有声,我没法反驳,随后他靠身在交椅上,点了一支烟,说出了他所掌握的另一个重要消息:“他的父母就是被佐罗的父亲杀害的,他不知道这件事,但你知道。”
是的,我喜欢他。
是的,我知道。
烟袅袅升天。
天主之母圣玛利亚,求你现在和我们临终时,为我们罪人祈求天主。
就在我还努力措辞,妄图挣扎之际,Ling却话锋一转,他说:“我不管你现在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我要卡罗尔忠诚于代尔夫特家族,和家族里所有的顾问一样,忠诚地工作,到死,如果你能保证这一点,我就帮你这个忙。”
“我保证。”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动佐罗。”
“好。”
我和佐罗的关系很好,不止外人以为是这样,佐罗也发自内心把我当成好兄弟。
他不止一次问我:“你眼下这个空泪滴,是要为谁寻仇?”
这是Mafia的传统,如若要为亲人寻仇,便在眼下纹上一枚空的水滴,待到功成,再在牢里补上颜色。
我没有回答过他的问题。
第二件事发生在那年的圣诞节假期前。
代尔夫特家族在圣诞节总要互相准备礼物,听起来是一件小事,可却是个庞大的工程。
我们这一代且不论,光是维克托那一辈,就有三十来人,其中每个Alpha都有至少三个孩子,每个Omega组建了家庭之后,又会有无数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