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晚上来不来啊！”李望喊着，穿上鞋就要冲过去。

方舷一只手撑住了即将关上的门：“别忘了你是个疯子。”

李望一哆嗦，怔在那里久久没动。

他刚刚好像在门缝里看到了那个人的眼睛，直白来说很吓人，这种感觉不亚于那天晚上他被303拦住问路的时候。

但怎么会这样呢？他不就是个玩家吗，一批一批的他见得多了去了。

还是头一回有这种感觉。

——

出了医院后已经快到中午了，方舷拉着榭宁舟去了一家小餐馆，点了两碗面。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榭宁舟觉得多少有些莫名其妙了。

方舷往他的碗里多倒了些醋和辣椒，倒完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喜欢多加这个？”

方舷问的很小心，甚至榭宁舟都好似听到了几分心虚。

“嗯，谢谢。”

其实从刚刚点单时榭宁舟就注意到了，这个方舷好像对他的习惯都很熟悉。

比如自己有一点洁癖，再比如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而后在他低头吃面的时候，发现方舷还是不吃，就这么看着他，让人瘆得慌。

“你怎么......”

“死人了！！！”话还没问完，就有人朝着门内喊了一句。

榭宁舟和方舷对视一眼，起身就往外跑去。

人群聚集在15号楼附近，离这里并不远。

他们挤到了前排，拨开最后一个挡住视线的人之后，榭宁舟的眼睛被一双手遮住了。

“有点吓人，你要看吗？”

是方舷的声音。

榭宁舟拉下方舷的手，眼前的景象十分具有冲击力的映入他的视线。

一个人，不，准确来说是一滩人黏在了前面的地砖上。

刚刚李望说的“人”，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怎么回事？”他问身边一个大娘。

“跳楼了，一个小姑娘。就刚才砰的一下就成这样了。”

15号楼跳楼，和303女业主死法一样......

榭宁舟感觉后背被人点了点，“往上看。”方舷说。

抬头，他捕捉到三楼一扇窗户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个子不高，刚过窗框边缘。

这种不是人蹲着，那就是根本长得就不大。

榭宁舟拉着方舷就往人群外钻，绕到后面从窗户翻进了楼里，拔腿往三楼跑。

到了三楼，空气里除了他们两人的喘气声之外静得很。榭宁舟挨着墙，一点一点往前挪着。

到了303镜像房间门前，他听到里面有人走动的声音。

榭宁舟让方舷守住这扇门，自己去了另一个303门口走了进去。

里面的灯都关着，阳光也像被挡住了一样根本射不进来。

他掏出手电筒攥在手里，留着以防万一再打开。

忍着生理不适往前走，越过了衣柜里的洞......

“谁？”榭宁舟猛地打开手电筒照向角落。

什么也没有，但地上的尘土却被卷了起来，表明有人刚刚离开。

榭宁舟照着各个角落，卧室里什么人也没有。

这时，客厅里传来了一声小孩的浅笑声。

声音尖而柔，让人听了禁不住起鸡皮疙瘩。

榭宁舟照了过去，往客厅走去。

“大哥哥，你好聪明呀，你是第一个主动找到我的。”

一个穿着红色娃娃裙的女孩站在窗边，站在手电光里对他行了个屈膝礼。

“你就是那个女儿？”榭宁舟问。

“对呀，大哥哥。刚刚那个姐姐不想当我妈妈，所以我把她推下去啦。”

小女孩捂着嘴笑了笑，接着哒哒哒跑到了他面前，抬起头看他。

“哥哥，你想当我的爸爸吗？”

小女孩问出口的一瞬间，榭宁舟竟然萌生出一种想要蹲下去把她抱起来的冲动。

他克制住了想要弯下去的膝盖，一只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抠破手掌的痛感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我......不想......”

榭宁舟看见女孩瘪了瘪嘴，一双大眼睛里流出了眼泪。

“好吧，那你也下去吧。”

榭宁舟开始不自觉的走向窗边，他根本没迈腿，他是被生生挪过去的。

他根本无法抵抗这股力气，只能在小女孩的啜泣声中一步步逼近死亡。

难道自己这么快就要死了吗？那也太菜了。

“榭宁舟！”

砰地一声，大门被踹开撞到了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方舷冲了进来抓向榭宁舟。

小女孩被巨大的声音吓得一回头，接着“啊”了一声就逐渐消失不见了。

榭宁舟也停了下来，此时他的一只手已经把窗户推开了一半。

绝处逢生的他弯下腰大口呼吸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占据了身体里大部分氧气。

方舷抱着榭宁舟，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感觉到的......”

“好了，你怕什么，要死的是我。”榭宁舟拍了拍他的手，把他从身上解了下来。

“还是谢谢你。”榭宁舟说。

从窗户看下去，正好是那个女生跳楼的地方。

大差不差就是在这里跳下去的了。

下楼的时候，方舷一直拉着榭宁舟的手。这里天气很凉爽，手心里却都出了一层薄汗。

到了楼门口，榭宁舟看到了白羽，想起了要赴约的事。

他招了招手，白羽看到后走了过来撇着嘴：“怎么回事，都下午了，我等了你好久。”

“抱歉，出了点意外。”榭宁舟笑了笑。

白羽也不计较，和他分享起了自己找到的线索。

一旁，方舷看着和白羽有说有笑的榭宁舟，感觉心里有个地方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