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国质子?给朕锁春宫【落尘续】(2)
萧长婴缓缓转过身,轻薄的月色落在那一袭蓝衣背影上。
他瞧着那道孤寂的身影,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回到客居,萧长婴的亲卫胡月正在门口等他。
“殿下,明日启程回朝,殿下早些歇息。”
萧长婴“嗯”了一声,眼波流转间,目光中泛上几分笑意,“阿月,如果我向陈王讨个人,他会不会给?”
“讨人?”
胡月不禁蹙眉问他,“什么人啊?”
萧长婴直言:“一位琴师……陈王应该不会……”
“殿下,”胡月打断了他的话,“您是指今日在宴席上的那位?”
“是。”萧长婴应得干脆,胡月整个人却不太好了。
萧长婴不知那人的真实身份,胡月却晓得。
他是陈王的儿子,岂容萧长婴说要就能给的。
更何况,陈王远没有面上看着这般简单,今日之事,也不知是真的意外、还是别有用心。
胡月深呼一口气,“殿下,我们明日便要走,带着一个陈国人回去着实不便,而且您也没有问过他的意愿吧?”
萧长婴哑口无言,转念一想,这还真是一个问题。
胡月干脆道:“殿下,他能在那般大场合出席,必定深得陈王之心,我们又何必夺人所爱呢?”
胡月敢这般说,也是吃准了萧长婴的脾性。
她太了解他,在尔虞我诈的皇家,他是个真正的君子,可活得太干净,于他而言不是好事。
道义礼法困不住小人,但能困住君子。
那番托词果然让萧长婴弃了念头,次日,魏国使臣整军回朝。
*
陈国与魏国相去甚远,军队赶了三日路程,却在一条山道上遇到埋伏,带去的人马几乎覆没,萧长婴也受了重伤。
再醒来时,他躺在山崖下的山洞里,身边只有一团火,和一个受了伤的人。
反应了好一会儿,萧长婴才理清思绪,“阿月……你怎么样?”
他尽力从地上爬起来,嗓子还有些嘶哑,目光时明时暗,半晌才将胡月看清。
胡月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渍,腿和手臂皆有不同程度的伤。
她颤抖着唇,埋首道:“殿下,是太子……山上那些刺客,是太子殿下的人……”
萧长婴紧拧着眉头,显然不相信她的话,“……你在说什么?皇兄怎么会派人来杀我?”
胡月深知他不信,将腰间的令牌扔到他身前,“殿下,这是我从刺客身上找到的,是太子的鱼符,断不会错!”
萧长婴将令牌仔仔细细看过,还是摇了摇头,“……皇兄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对我那么好……”
“那些都是假的!”
胡月扯着嗓子告诉他,“殿下,那些都是假的!太子并非真心把你当兄弟,他怕你会威胁他的太子之位……”
“不会!”泪水夺眶而出,萧长婴握紧手中令牌,更加不解:“他已经是太子了,我还能威胁他什么?”
“……因为陛下有意废太子,将储君之位传给殿下!”
第2章 命运多舛
萧长婴从未听过这些,更不知胡月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胡月却道:“其实这些话,我很早之前就想告知殿下!可我更知道殿下与太子兄弟情深,若在当时说出来,殿下定不会信我。”
她偏过头,撑着伤朝萧长婴跪地叩首:“胡月所言句句属实,您若不信,大可回宫后亲自查验。”
是了,萧长婴不知该信谁,只能回宫,亲自把事情查清楚。
失了人马,两人回宫的路程变得越发漫长,行途更是艰难。
所幸胡月身上还有块值钱的玉佩,拿去典当了正好能置办一辆马车。
两人花费了一个礼拜才赶回魏国。
快到城门口时,二人行得更加小心翼翼。
好在城门值守的黄将军乃魏帝手下的亲信,萧长婴深知这一点,这才安下心。
黄墨年派人护送萧长婴回宫。
为不失礼节,萧长婴回寝宫换了一身干净行头才去拜见魏帝。
出乎他意料的是,皇帝居然已经知晓了整件事,并且肯定地告诉他,派去杀手的幕后之人就是太子!
仿若头顶霹雳,一道惊雷自上而下炸得他后背发麻,险些喘不过气。
“父皇,真的是……”
“朕都调查过了,是太子所为,朕没有冤枉他。做出如此恶行,朕岂能将魏国交在他手上!”
人证物证俱有,皇帝一不做二不休,当即下旨废太子,将其贬谪至封地,无诏不得回京。
废太子临行前,萧长婴去见了他一面,想问他为什么。
废太子萧诀瞧着他,脸上透着阴森的笑。
“为什么?为了清除阻碍啊!”
他大笑一阵,又恶狠狠道:“萧长婴,别以为你赢了!你这软弱性子,日后会有吃不完的苦等着你呢!哈哈哈哈……”
萧长婴心中悬着的利刃彻底刺入他的心脏,锥心刺骨,刺得他阵阵发痛。
原来,那些深厚的情谊,都是假的。
不远处,总管太监李民昌撑着伞伴驾而来。
老皇帝静静瞧着那道失望痛心的背影,良久,才默默叹了口气,“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皇帝这般说,却并未显露片刻的心疼。
他眉眼间流转的,是看不透的心机城府。
“这些年,长婴不谙世事,被朕保护得太好……”
他有些后悔了。
要做王者,岂能像平头百姓一样活得不知所畏!
皇室中的刀光剑影,尔虞我诈,该让他尝一尝,该让他尝个遍。
否则,又怎么能有本事接手这份基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