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婴叹了口气，抚着他的脸颊，目光忽明忽暗:“放心吧，我已经派人去为你寻解药了，你会没事的。”

“……”秦真眼眸放大，怔愣了片刻，握住脸侧的手用唇轻轻碰了碰，柔声道:“谢陛下厚爱，秦真此生难报……”

原来，即便他知道自己从始至终一直在欺骗他，即便他气愤难当，却还是选择了要护住自己……

他一个九五之尊，却甘愿卑微至此……他好像可以什么都不求，可以无限制地放纵自己的胡作非为……

君恩厚重如是，只怕来生都难以偿还。

萧长婴握紧他的手十指紧扣，温柔的笑再次从眼底化开，他看着秦真郑重道:“我不需要你的报答，只要你好好活着，好好陪着我，这样便足够了。”

……这样，便足够了吗？

秦真眼底湿了一片，勉强扯出一抹笑来。

可是，仅仅只是这样，好像都办不到了。

第41章 秘密逃离

夜，内殿寂寥，烛火煌煌。

帷幔轻晃，秦真静静靠在萧长婴身侧。

默了默，秦真突然在萧长婴的唇角亲了亲，待他睁眼，秦真展露一抹笑色。

萧长婴看在眼里，柔声问他:“怎么还不睡？”

秦真道:“我想求陛下应我一件事。”

“什么？”

“请陛下允我回陈国一趟，我想去我母亲的坟前祭拜。”

“……”萧长婴睡意全散，淡淡望着他的脸，眼底生出一股别样情绪，道:“你母亲的骸骨已经找不到了。”

秦真摇头，将李绅与母亲的过往告知了萧长婴，“……丞相大人念及旧情，已经将母亲的骸骨妥善安葬了。陛下，我是母亲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没能送她最后一程已是不孝……我想去她的坟前祭拜她。”

萧长婴不自觉锁眉，长舒了口气，“我并非不愿全你的孝心。照理说，我该和你一道过去祭拜母亲……可是如今不能。”

“……为什么？”

“我不放心，也不是时候。”萧长婴脱口而出，又不容拒绝地看着他，“秦真，我如今没有时间陪你去陈国，但让你自己回去，我如何都不放心。陈王不是善类，你身上的毒又未解……再等等吧，好吗？”

秦真看出了他的坚持，便不再说了，只温声应下，叫人进来熄灭了内殿的烛火，安然合了眼。

次日，萧长婴还未下朝，秦真就带着自己亲手做的荷叶莲子糯米鸡候在了御书房内。

门外值守的人都得知秦真在陛下心中的位置，自是不敢拦他。

巳时三刻，萧长婴来到御书房时，秦真已经将那糯米鸡拿去热了一遍。

萧长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亲自把这东西送来，恰好早上只用了粥，经过早朝一番折腾，他确实有些饿了，这饭包来得正是时候。

秦真没有久留，待萧长婴吃好便提着食盒回了露华宫，他于桌案边坐下，提笔在信纸上写下书信。

墨迹干涸，秦真将信纸装进信封中密合，出门交代了小兰几句。

秦真回屋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拿着龙牌和伪造的路引，悄然离去。

*

正午三刻，小兰慌慌张张来到御书房门外问李民昌:“公公，我家主子可在里面？”

李民昌道:“殿下不是早就回去了吗？”

“什么？可是……殿下他不见了，奴婢和小绿方才想叫殿下用膳，可怎么都找不到他，奴婢还以为殿下会在陛下这里……”

李民昌纳闷儿:“不见了？怎么会呢？都认真找过吗？”

“露华宫里都找了，完全不见殿下的影子。他常去的地方奴婢们也去寻了，可还是不见他……奴婢就觉得殿下今日有些怪怪的，他还留了一封信，告知奴婢待陛下晚间来时提醒陛下看……”

闻言，李民昌眉头一紧，“什么信啊？”

“奴婢没带在身上，殿下说是放在书案的暗格里了。”

“哎呦……”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李民昌也有些慌了。萧长婴方才用过膳，此刻正在榻上小憩，思来想去，此事还是先别扰他，先派人去寻一寻，说不定就寻到了。

随即，李民昌召来一众小太监帮忙寻人，半个时辰过去，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来报:“公公，东南门那边的守卫说，四殿下今日晌午拿着陛下的龙牌出宫了……”

“什么？！”如遭雷击，李民昌险些没站稳，深深叹了口气，又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龙牌不是在陛下身边吗？那会是陛下给的吗？”

他脚步一顿，面色慌乱道:“……陛下好像是让我把龙牌放进御书房了，难道是今早的时候……哎呦，这可如何是好啊！”

为今之计，这件事必须立刻让萧长婴知晓！

李民昌疾步来到内殿，瞧着熟睡的萧长婴他深吸一口气，上前轻声唤道:“陛下，陛下醒醒……”

萧长婴眉头攒动，不悦道:“怎么了？”

“陛下，事情不太好，和四殿下有关……”

闻言，萧长婴倏然睁开了眼，起身问道:“秦真怎么了？”

“回陛下，四殿下他拿着您的龙牌悄悄出宫了……”

“什么？！龙牌怎么会在他的手上？！”

李民昌顿时惊得跪下，匍匐着身子忐忑道:“陛下息怒，奴婢猜测……应当是今日晌午，四殿下为您送膳时……悄悄将那龙牌拿去了……”

萧长婴一怔，霎时明白过来，为什么秦真会在那个时候来御书房送吃食……原来是别有用心！

昨夜他就请求出宫，说想回陈国……

原来他并未死心！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