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大街上捡男友【奇文】(10)奇文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杨博文这才想起来,昨天忘记告诉张函瑞自己今天被调了一节早八,可以和他一起去学校。他刚准备解释,张函瑞已经开口,说的是另外一件事:“你们……一起出门?”
杨博文、左奇函:“嗯。”
张函瑞又看看他俩,还没说话,电梯就已到达一楼,门开了。他拎着垃圾袋走出去,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对了博文,”他指了指左奇函,“他怎么从你家出来的?”
杨博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这次左奇函先开口了:“我住601。”
张函瑞:“……什么?”
左奇函笑了笑,撑开伞走进雨里。
张函瑞转头看向杨博文,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杨博文只能答疑解惑:“……就是,那间空房,他租了。”
“他租了?”张函瑞声音都高了半度,“你之前认识他?”
“不认识。”
“那他就这么住进来了?”
“嗯。”
张函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杨博文,”他语重心长地说,“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引狼入室’?”
“……”
“算了,”他说,“晚上聊。”
说完他转身往垃圾桶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杨博文比了个口型:
“晚——上——找——你——”
杨博文站在原地,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
“哎!瑞瑞你等等我!”杨博文这才想起来该说的话还没说,可惜雨实在太大,张函瑞没有听清他恳切的呼唤。
左奇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站在他旁边。“一起吧,正好我也去地铁站。”他说。
第5章 左奇函哥哥
早上八点五十分,左奇函出了地铁。
细细密密的雨丝斜织着,打在台阶上,打在树叶上,打在他撑开的黑伞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空气里有一股腐烂的泥土味,混着不知从哪家飘出来的早饭香。
他沿着潮湿的街道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巷子。
银行就在巷子尽头。
玻璃门还关着,里面亮着几盏灯,能看见工作人员在走动。他看了一眼手机——八点五十八。还差两分钟。
他在门边的墙根站定,收起伞,靠在墙上等。
巷子很窄,两边的老房子把天空切成一条细长的灰色地带。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落在脚边的水洼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左奇函盯着对面的墙发呆,那半墙的爬山虎被雨洗得绿油油,叶子边缘挂着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聂玮辰发来的消息:
——今天去办?
这人简直身在英格兰心在汉,伦敦凌晨两点,他还惦记着千哥说要去银行的事情,掐准时间发来问候。
左奇函失笑,指尖敲击键盘:“嗯,在银行了。”
聂玮辰:想清楚了?
“想清楚?”
左奇函觉得好笑,对方的话仿佛在劝说自己的行为多冲动多不理智似的。
他需要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他妈为什么又突然示好?还是想清楚,这种打一巴掌给颗糖的戏码,到底还要上演多少次?
左奇函表情冷下来,烦闷地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银行大门。
九点整,玻璃门准时打开。他走进去。
银行里很安静,大厅空旷旷的,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整理东西。清洁阿姨拖着地,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头顶的灯光,亮得有些晃眼。取号机嗡嗡响着,吐出一张小纸条。
左奇函在等候区坐下。
椅子是那种老式的铁椅,一排一排钉在地上,坐上去有点凉。他把伞立在脚边,盯着墙上的叫号屏。
前面还有两个人,左奇函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没坐多久,机械女声就在大厅响了起来:“请A003号到3号窗口。”
他站起来,往柜台走去。
柜台里坐着个小姑娘,扎着马尾,戴着黑框眼镜。她接过他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起头。
“先生,这张副卡您确定要注销吗?”
“确定。”
小姑娘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噼里啪啦的,和外面雨声混在一起。打印机咔嗒咔嗒响了几声,一张回单吐出来。她撕下来递给他:“请您签字确认。”
左奇函接过笔,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潦草,和平时一样。
小姑娘接回去看了看,又抬起头。“好了先生,这张卡已经注销了。”
“谢谢。”
他把身份证揣进口袋,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手机又响了,左奇函只得重新拿出口袋里的一连串东西,把手机翻出来。
解锁屏幕,收件箱里有条新短信,来自名为左夫人的用户。
“副卡怎么回事。”
没有称呼,没有解释,当然也不会有像“妈妈想你”之类的黏糊的话。干巴巴的几个字,像扔给他一个问句就走人。
屏幕的光映在左奇函脸上,外面昏暗的天空衬得他的脸色有些阴郁。
.
晚上八点,杨博文敲响了602的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动静。正要转身走,门突然开了一条缝,张函瑞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他戴着耳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贴张面膜。
那是张扭曲的蜡笔小新的脸,圆圆的两团腮红,眉毛粗粗的,正冲他咧嘴笑。
“……”杨博文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张函瑞看见是他,松了口气,把门拉开。“进来进来。”他压低声音,把杨博文拽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