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大街上捡男友【奇文】(9)奇文
杨博文又低头环视一圈,越看越不满意,索性开始收拾。
他把书摞整齐,书脊朝一个方向。把那支签字笔插回笔筒。把牛仔外套叠好,搭在沙发扶手上。去厨房洗了水杯,倒扣在沥水架上,洗到一半,他又跑出来,把拖鞋摆正——虽然它们本来就已经是正的。
做完这些,他站在客厅中间,重新环顾四周。
门铃适时响起,杨博文打开门。
左奇函站在门外,身边放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额前一缕碎发翘起来,反而少了刚才那种刻意感,多了点漫不经心的好看。行李箱是黑色的,边角有几道磨痕,轮子上沾着一点泥。
“来了。”左奇函说。
杨博文侧身让开:“……嗯。”
左奇函拖着行李箱进来,轮子在地板上滚过,发出闷闷的声响。他在玄关停了一下,打量明显整洁许多的客厅,然后挑了挑眉,没说话。
杨博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耳朵突然有点热。“那个,”他指了指次卧的方向,“你的房间在那儿。”
左奇函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走过去。轮子滚过客厅的地板,在阳光里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对了——”
杨博文抬头。
左奇函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笑。门框的漆有点旧了,有几处磕碰的痕迹,但他往那儿一靠,好像那扇门也跟着亮眼起来。
“我现在住进来了,”他说,“是不是该正式认识一下?”
杨博文愣了一下:“……我们不是认识吗?”
“你说那天晚上?”左奇函歪了歪头,“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不算。”
他说着,直起身,朝杨博文走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
左奇函伸出手,笑起来:“我叫左奇函,21岁。以后多多关照。”
杨博文低头看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没有戴表的手腕显得有些空空的。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青筋,延伸到袖口里。
他伸出手握上去,自己的手在视觉上比左奇函小上一圈,而且指尖有点凉。
“杨博文,在C大读电影系,20岁。”他说。
左奇函握着没松,嘴角弯起来。“20?”他重复了一遍,“那你比我小。”
杨博文把手抽回来:“……嗯。”
“那叫你小杨?”
杨博文:“呃……”
左奇函看他这反应,笑意更深了:“还是……浮云?”
杨博文耳尖开始发烫,“……随便你。”
“行,”左奇函点点头,加重字音:“那就小羊吧。”他转身往次卧里走,又一次回头。
“对了,小羊同学。”
杨博文闻声抬头,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左奇函的肩膀上落下一小块光斑。
“我以后每天早上都做早餐,”他说,“你有什么忌口吗?”
“啊,那多麻烦。”杨博文想推辞,“我一般不吃早餐。”
“没事,做一个人的也是做,两个人也是做。”左奇函体贴道。
“那……麻烦你了,我早上吃什么都可以。”
左奇函笑了一下,说了声“好”,转身进了房间。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能听见行李箱拉链拉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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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是被雨声吵醒的。
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一声接一声。他睁开眼,房间里比平时暗,窗帘透进来的光也显得黯淡。
杨博文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七点半,比平时晚了半小时。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下床,推开房门。
餐桌旁坐着一个人,单手支着下巴,正看着窗外的雨发呆。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
“早啊。”
杨博文立在原地,觉得有些恍惚。和那天早上一模一样的姿势,一模一样的笑。只是窗外的阳光换成了雨,灰蒙蒙的天光从他背后透进来,把他的轮廓衬得有点模糊。
“早。”杨博文说。
他转身进了浴室。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早餐。盘子里是两片吐司,一小块黄油正在面包上慢慢融化。旁边是一份滑蛋,还有几片培根。
左奇函坐在对面,看着杨博文坐下,拿起刀叉。
“谢谢。”杨博文说。
他胡乱塞了几口就放下刀叉,左奇函看向他的餐盘——滑蛋吃完了,培根剩了两片,吐司剩了大半。左奇函没说什么,站起身开始收碗。
杨博文擦了擦嘴,看着他把剩菜倒进垃圾桶,忽然有点过意不去。“那个……谢谢你。”他跟人解释,“我要迟到了,有点来不及。”
左奇函笑了笑,端着盘子进了厨房,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没事。”
等他出来的时候,杨博文已经换好了鞋,手里拿着伞。“那我出门了。”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
杨博文“啊”了一声:“现在?酒吧上班这么早?”
左奇函正在换鞋,动作顿了顿。“不是去酒吧。”他说,“处理点私事。”
门开了,雨声涌进来。
两人一起走进楼道,电梯刚好停在这一层。门正缓缓关上,里面站着一个人。
“等一下。”杨博文喊出口。
门里面的人闻声帮忙按了开门按钮,厢门听话地向两旁移开。
张函瑞一手拎着垃圾袋,一手举着杯豆浆,嘴里还叼着根吸管。看见电梯外的两个人,他愣了一下,吸管从嘴里滑出来。
“……早啊。”
杨博文:“早。”
左奇函:“早。”
三个人挤进电梯,张函瑞站在中间,左边是杨博文,右边是左奇函。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