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打横抱起来。

“哎——！”张函瑞吓了一跳，“你干嘛！”

“别动。”张桂源的语气难得严肃，抱着他往场边走，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场边的长椅上。然后他蹲下来，一只手托着张函瑞的小腿，另一只手去脱他的鞋。

张函瑞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仔细检查自己的脚踝，看着他抬起头问“疼不疼”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担心。

张函瑞忽然不觉得疼了。

“有点。”他说。

张桂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肿了。别动，我看看能不能动。”

他轻轻转了转张函瑞的脚踝。张函瑞颇为配合地“嘶”了一声，但其实没那么疼。

张桂源抬起头，看着他，表情严肃得像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我背你回去。”

张函瑞想都没想就拒绝：“不用，我自己——”

“不行。”张桂源已经站起来，背对着他蹲下，“上来。”

张函瑞看着他的后背。黑色的背心湿透了，贴在背上。犹豫片刻，他依言趴上去。对方的手托住他的腿，往上颠了颠，然后站起来，往球场外走。

张函瑞闻着他身上的汗味，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很想笑。

“重不重？”他问。

“不重。”张桂源头也不回，安慰道：“跟没背一样。”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张桂源步伐很稳，下台阶时也格外注意，没有颠簸到身上的人。张函瑞逐渐放松下来，轻轻把僵住的下巴搁在张桂源肩窝，像只猫儿般懒散地趴在他背上。

张桂源一直把他送到家门口，见他单脚跳着迈进家门，还有些不放心：“要不我留下来陪你一会儿吧？”

“不要不要不要——”张函瑞脑袋摇得比拨浪鼓还快，“没事的我自己能行，过会儿我朋友就来找我了。”

“噢，你说上次那个？”

“嗯嗯！”张函瑞飞快点头。

开玩笑！让crush看见自己摔得灰头土脸的样子已经够丢人了！难道还要让人来伺候肿成猪蹄的脚吗？！

张函瑞殷勤地把人送走，才单脚跳回沙发上，舒了口气。

他打开微信给杨博文发消息，得到的却是“瑞瑞我还在学校”的答复。张函瑞知道他最近比较忙，有些心疼，于是按下语音键：“没事没事，你先忙你的。”

半晌都没有收到新的消息，张函瑞把手机丢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咂咂嘴。他的视线落在茶几上黑漆漆的电脑屏幕，倏然想起最近都没有开直播，于是他把小腿搭在茶几上，膝盖上搁置着电脑，熟练地输入平台的账号密码，打开直播页面。

他依旧只开了麦克风，精心挑选了一张猫咪的照片作为背景。混迹互联网好几年，张函瑞在翻唱领域已然收获了一批小忠粉，每次最先光顾他直播间的那几个ID，他都眼熟到可以背下来了。

“Hello啊大家，我是肉好涨。”他对着飘过的弹幕打招呼，“好久不见呀小雨、不吃西兰花、旺旺雪饼、还有……篮球王子……”

张函瑞眉心不禁抽了抽。这不能怪他，经过今天一番折磨，他现在看见篮球这两个字就要过敏了。

好在弹幕上有人开始问问题：肉肉为什么这么久没播？

张函瑞定了定神，笑着把问题读了一遍，认认真真回答：“我最近在尝试着自己写歌呢，有了一些灵感，所以想自己写一首试试。”

弹幕满屏的“期待”让张函瑞感动不已，他吸了吸鼻子道：“要不今天就不唱其他的歌了吧，我给你们听一小段。”

他轻声哼起旋律，调子很简单，几个音符来回转，却莫名让人心跳加快。像是傍晚拂过的风，又像是什么人在耳边轻轻说了什么没说出口的话。嗓音清亮，不高不低，刚刚好落在让人舒服的位置上。

“好啦，先给你们听这一点哦，”张函瑞语气软软道，“等我写完全曲再给大家听。”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疯狂刷起来：

【好好听！！！】

【这是什么神仙旋律】

【主播自己写的？？？】

【我心跳快了是怎么回事】

【单曲循环预定】

屏幕左上角的观众人数不断增加，弹幕里也全是夸奖他的话。张函瑞越看心情越好，把今天的不愉快都抛到了脑后。他索性金鸡独立站在地板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我去拿杯酸奶喝。"他冲着观众们交代一声，随即一下、一下地朝冰箱那里跳过去。

“啪”地一声关上冰箱门，他叼着酸奶又跳回来。弹幕上已经有人在问这是什么动静，张函瑞瞟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含糊回道：“呃我今天不小心扭到左脚了，只能一只腿走路。”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哈”飘过去，张函瑞有些无奈，正分神，脚下突然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整个人往前扑，直接摔进了沙发里。

“啊——！”

沙发软软的，倒是不疼，但脚踝被扯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张函瑞趴在沙发上，缓了好几秒才翻过身，盯着天花板直喘气。

【？？？】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主播又摔了？】

【没事吧？】

张函瑞挣扎着爬起来，刚想开口说“没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门被敲响。

“张函瑞！”

是张桂源的声音，又急又大，隔着门板都能听出里面的担心。

顿时，张函瑞完完全全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