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片刻，杨博文给他发过去信息。

“不好意思，请问你方不方便看看我丢在阳台的裤子里有没有一个U盘？有的话，我就叫个外卖送过来可以吗？”

对方回的很快，附带了一张照片，正是那枚U盘。

“不用叫外卖了，我有空，我给你送过来吧。”左奇函打字，“地址给我。”

杨博文把教学楼的定位发过去，等待二十分钟后，对面发来了消息。

“下楼。”

杨博文弯下腰，偷偷从教室后门溜出去。三两步跑下楼梯，见那人正在单手插着兜，一手拿着手机等他。左奇函半张脸隐没在树荫下，低头把U盘掏了出来。

“谢谢你，帮大忙了。”杨博文接过U盘，在喘息的空隙不忘道谢。

左奇函看着他的模样笑了起来：“没关系，是我应该做的，你快去吧。”

杨博文点点头，立刻转身往楼上飞奔而去。

小组展示做得很顺利，他全程聚精会神，直到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才猛地松了口气。可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分了神——

不知道左奇函现在去哪了。

他没有我家的钥匙，应该回不去吧……不对，人家也应该要回自己家了，怎么可能老待在这里呢。

“走啦。”

“拜拜，明天见。”

心不在焉地收拾好东西，和同组的成员互道再见，杨博文背起书包往外面走。

跟随在人群后面慢慢挪步下楼梯，他把刚刚的念头甩在脑后，开始在心里纠结——“晚上要不回去煮个泡面吃”和“找张函瑞一起随便吃点”——两个选项里二选一。

人多的地方信号不好，给张函瑞发去的消息还在框里打转。龟速出了楼梯口，杨博文重新打开聊天框，不经意间抬头，却发现左奇函还站在树下，低头刷着手机。

“……嗨，好巧。”

杨博文走过去，小声地打了个招呼，“你在这里干什么？”

左奇函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扬起嘴角，颇为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

“不巧，我在等你。”

“为表达你收留我的谢意，我请你吃顿晚饭吧。”

第2章 顺路

两人选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就餐。

等菜上的间隙，杨博文一边给张函瑞回消息，一边没忍住把问题问出了口：“我怎么会有你的联系方式的？”

“哦，今天早晨你去洗漱的时候，手机放在桌面上，没锁屏，想着万一你有什么事情找我，我就自作主张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加上去了，你不会怪我吧？”

左奇函一边回答，一边拿过杨博文面前的瓷碗，用开水烫了烫，重新放回他的面前。

“你看，幸好我加上了微信吧，不然你的演讲岂不是要出大岔子？”他眨眨眼，收回手后又支起下巴。

“这样啊，谢谢你。”

杨博文道一声谢，又问：“你知道我今天有汇报？”

“我听见了啊，”左奇函笑着盯他，“你们那话筒声音挺大的，在楼下也能听清楚。”

“你的声音很好听。”左奇函说。

面对突如其来的夸赞，杨博文有些不好意思，他伸出指尖挠挠脸。

菜逐渐上齐，明明只有两个人，左奇函却点了四菜一汤，满满摆上一双人桌子。

“我们应该吃不完吧？”杨博文扒了一口饭，后知后觉道。

“没关系，先吃。”左奇函拾起大汤勺，舀起两枚雪白的鱼丸放进杨博文的碗里。

“你尝尝这个，很好吃。”

左奇函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动作绅士，脸也好看，挑不出一点错处。明明只是一个苍蝇小馆，却让人萌生出一种在高档饭店消费的错觉。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杨博文的语调却低下来，终于察觉那股不对劲来自哪处——左奇函实在是太主动了。

他不讨厌自来熟的人，毕竟自己不擅长主动，大多时候都是别人先靠近，才慢慢熟起来。张函瑞就是这样走进他生活的。

可左奇函这种近乎熟稔的主导感，让他隐隐有些不适。

就好像，对方早就习惯在别人家里醒来，习惯为别人做早餐，习惯擅自留下联系方式，习惯这样周到又自然地照顾人。

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左奇函侧过头：“怎么啦，不喜欢吗？”

杨博文摇摇头，想了想，重新找个话题：“你也在这边上学吗？”

“没有哦，”左奇函微笑着解释，“我没有读书了，我只是在附近那家酒吧打工而已。”

“那是我朋友开的，我暂时没找到更合适的工作，所以他就先收留我一段时间。”

怪不得会那么游刃有余地处理人际关系。

杨博文没发觉自己已经默默在心里给人贴上了不务正业情场老手的标签。他“哦”了一声，没再接话。

反倒是左奇函又开口：“实在是谢谢你昨天收了我啊，一不小心喝多了，给你添麻烦了吧？”

“没事，”杨博文把食物咽下去，不得不回答：“我当然不能就这样走掉。可是你朋友当时为什么不在啊？一个人喝酒多危险啊。”

喝酒有什么危险的？

左奇函听得想笑，从刚才杨博文态度的转变，他就看出对方应该是那种乖乖宝宝类型——那种从小到大都只会认真读书，不捣乱不犯混，也不想跟他们这种人厮混的乖乖宝宝。

对方的表情全写脸上，心思实在太好懂。偏偏左奇函本就是万花丛中过的人，最擅长捕捉旁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杨博文现在大概是后悔跟自己扯上关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