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起烧烤，林月的眼睛都亮了。

沈砚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模糊的，灰蒙蒙的，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

“如果……”沈砚说得很慢，像在思考，像在组织语言，“如果你的心里装了一件不能说的事，甚至永远也不能说出口，你会怎么办？”

说到最后，沈砚努力地想让语气轻松些，可那声音落到自己耳朵里，还是哑得不成样子。

还好前面的人背对着沈砚，不然一定就会发现沈砚这时的失态。

林月沉默了，转而看起面前不断跃升的电梯数字，才轻声回答：“我会等。等到那件事不再压着心口，等到出现一个懂我沉默的人，等到一切都随风而逝。”

沈砚蓦地抬头，望着前方那人的背影。

电梯门在这时候打开了。

林月大步跨出去，刚掏出手机，整个人就像被什么击中似的定在原地。

“哇噻！”

林月一声惊呼，双目里的神采亮得惊人，“这周去团建！久违地带薪休假来了！哈哈哈！”

那笑声有些放肆，瞬间冲散了周围有些凝滞的氛围。

沈砚跟着走出电梯，一脸茫然地看着林月。

林月笑够了，抬起头，目光落在沈砚身上，“小沈弟弟，你去团建吗？”

沈砚不知道怎么回答，但下意识想要拒绝，“我就……”

林月像是预感到对方会拒绝，抢先一步打断，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哄小孩的语气，“去吧去吧。多出去走走，说不定会有新的转机？”她又补充着道：“就算没有，也出去走走看看，总坐在办公室里，人会闷坏的。”

新的转机？

沈砚在心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思考了几遍。

他想起那些压在心里的东西，那么多，那么重，无处安放，而那个和这些事有关的人，却对此一无所知。两人会发生一些摩擦是在所难免的，毕竟不对劲的只有沈砚，毕竟从头到尾拥有全部记忆的，也只有自己一个。

偶尔，沈砚也试着不去想那些事，可越是不去回忆，那些记忆反而越是清晰，越是真实。

想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那就……听林月的建议吧。

“好。”沈砚说：“那我也去。”

林月几乎瞬间喜上眉梢。她低头滑开手机，手指飞快地点着，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愉悦，“那我帮你报名！”

很快，林月就操作好，抬起头冲沈砚一笑：“报好啦！我先走了，得去问问小姐妹去不去。”

沈砚点点头，朝林月笑了笑。

林月转身走远，高跟鞋踩在地上，须臾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等人走了，沈砚才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忘了问谢殊去不去。公司团建，老板不去的话，总觉得不完整，可人家那么忙，不去好像也正常。

别再想了，自己怎么能猜到谢殊的想法，还是赶紧回去工作，早点做完，早点下班。

同一时间，谢殊的办公室里。

谢殊坐在电脑前，目光落在屏幕上，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助理站在一旁汇报工作，每一句话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到什么雷区。

从今天早上开始，老板就是这样。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股萦绕在周身的冷意，大老远就能把人冻得一哆嗦。

所有见到谢殊的员工，都不约而同地绕着他走。

而不得不和老板面对面汇报的助理，现在更是一脸的忐忑。

汇报完，助理合上文件夹，忽然想起什么，又硬着头皮开口，“老板，这次的团建您参加吗？”他顿了顿，飞快地加了一句：“小沈先生也报名了。”

以往每次问这个问题，得到的答案都是“不去”。原因不外乎两个，一是老板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二是单纯地不想去。

可这次，或许会听到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谢殊沉默片刻，才点头说道：“嗯。到时候他坐我的车去。”

这意思就是，沈砚不和大部队一起走了。

助理很快反应过来，“好，那我提前去通知小沈先生。”说完，作势就要走。

“不用。”谢殊的声音传来，“不用通知。”

助理的脚步一顿，心里冒出无数个问号，这怎么还不让人知道？老板到底什么打算？

但助理很有眼色地没有多问，只利落地应了一声好，便走出去将门轻轻关上了。

此时此刻，公司内部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助我发大财】：就这么定了啊！家人们！

【白天不懂夜的黑】：哦耶！我听说那边的酒店一晚大几千呢，我们这么多人，绝对能把谢老板住垮！哈哈哈！

【随便无所谓】：怎么可能，谢氏有钱得几辈子都花不完吧。话说，有谁知道海边有什么好玩的吗？

【今天吃什么？】：不知道，只听说那边还挺不错的……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满屏都是抑制不住地期待和兴奋。

而沈砚对此一无所感，正埋头沉浸在工作之中。

第28章 啊？是海

团建这日，天气罕见地做了个让步。

早晨的太阳被层层叠叠的云遮住了，只漏下几缕薄薄的光，软软地铺在地上。没了阳光的直射，气温明显降下来几度。

团建的人里面，只有沈砚的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包里简单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便再无其他。他本就没有出行的心思，连要在那待几天都搞不清楚，东西自然能简则简。

公司预约的大巴车还要一会儿才到。

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手里拎着行李箱，或是背着鼓囊囊的背包，叽叽喳喳地谈笑着，热闹得像是一群要去郊游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