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一个人站在稍远的地方，脸上挂着明显的低落。

该说不说，平平淡淡的日子里，无聊就是会找上门，可坏事一来，就是接二连三地爆发。

就在昨天，沈承聿终于知道了沈砚在谢殊的公司上班，而破绽就出在这次团建上。

沈砚得知团建的出发时间后，提前向沈承聿报备。谁知对方一听，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连着追问：去哪儿？去几天？安不安全？

沈砚这段时间一直埋头工作，事先根本没了解过这些。面对沈承聿的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绞尽脑汁只弱弱地憋出一句：“安全。”

这副样子，傻子都能看出有问题。

沈承聿当机立断，直接问：“你的暑假工到底在哪儿打？”

沈砚被逼到绝境，只能老实地交代了所有。

出乎意料的是，沈承聿听完后并没有太大反应，反而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什么危险工作就好。可紧接着，沈承聿又有些沮丧地想：自家弟弟宁愿去好友的公司都不来沈氏，难道是自己平日里太严肃刻板了？

沈承聿又想起，谢殊每次见到沈砚时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决定让自己以后多笑笑，不能总一副距离感很强的样子。

而今早出门时，沈承聿又提出要给沈砚安排一辆房车、再带几个佣人同行，被自己严词拒绝后，沈承聿终于作罢。

沈砚叹了口气。

他破罐子破摔地想着，知道就知道吧，天又不会塌下来，自己也不可能，再发生穿越这种荒谬的事了。

沈砚站在原地神游天外着。

远方，林月终于在人群里找到他。对方抬手挥了挥，声音亮堂堂地传过来：“小沈弟弟！这儿！”

沈砚闻声望去，正要抬脚走过去时，一辆黑色汽车就平稳地停在了面前。

那车的车型线条流畅，漆面锃亮，在阴天的光线里泛着低调的光泽。

但沈砚不认识什么豪车，只听见周围此起彼伏的低低惊呼，猜想这车应该价值不菲。

车窗缓缓降下。

谢殊转过脸，望着沈砚。

“上车。”谢殊道。

周围的员工瞬间炸开了锅。

“谢总？谢总怎么来了？！”

“天哪！他不是从来不参加团建的吗？”

“沈助理和谢总什么关系啊……”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沈砚听不太清具体的内容，只感觉到，似乎有无数道无法忽视地目光落在身上，有些微妙的不自在。

谢殊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其中一句话，有人正疑惑着他和沈砚的关系。

谢殊的目光扫过去，那眼神好像让今天的气温都降至零点。

那处讨论的员工瞬间噤声，一个个低下头，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今天的场面确实太高调了。

可谢殊并不后悔，甚至有些恶劣地希望，那些人能大胆地猜测，最好能猜到他心里的那个答案。

但谢殊很快又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因为这对沈砚来说，并不不公平。

谢殊不想听到任何人说沈砚的闲话。

所以，谢殊故意提高音量，让声音清晰地传进其他人的耳朵里，“沈助理快上车，我有工作要和你谈。”

“工作”二字一出，风向立刻就变了。

那些探究的目光瞬间变成了同情，窃窃私语的内容也全都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天哪！都团建了还要谈工作……”

“谢总也太不人道了吧！”

“沈助理太惨了，才刚成年就被这么压榨……”

“对啊对啊！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一双双充满怜爱的眼神投向沈砚，像在看一只即将被宰杀的小羊羔似的。

沈砚一时间没搞懂，这莫名其妙的转变是怎么一回事，就顶着众人的目光，飞速上了车。再不走，真怕会冒出点奇怪的事情。

远处，林月看着那辆扬长而去的汽车，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车窗半开着。

宜人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很清新的味道，不疾不徐，吹散一身的疲惫。

车内很安静。

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可气氛却一点也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静谧与祥和。

沈砚望着窗外的景色，轻声问道：“你还有什么工作要交给我？”

正在开车的谢殊听到这话，嘴唇微微上扬，眼底藏着一丝说不出的愉悦，“没有工作。我只是为了让你上车，才那么说的。”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偏过头，看着谢殊的侧脸。

那张脸上带着一点计划成功的得意的小表情，不明显，却刚好被沈砚捕捉到。

沈砚似乎又看到谢殊一点不一样的一面，但一点也不令人讨厌，反而觉得对方更加鲜活了起来。

“我们……要去哪？”沈砚没话找话地问。

窗外的景色全是陌生的，而沈砚也确实不知道目的地是哪儿。

谢殊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也愣住了。

那天一听说沈砚要来，谢殊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没问助理，没看日程表，后来忙着忙着又忘了，只一心记得要来接沈砚，连车上的导航目的地，都是助理设置的一家酒店的地址，就算知道酒店名字，谢殊也同样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因为他待国外比待这里要久。

纵使心里慌了一瞬，谢总表面也依然镇定自若，“不知道。要不……我问问？”

沈砚看着谢殊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是这几天来，他脸上第一次出现真正的笑容。

“不用了。”沈砚说。

接下来的路程，两个人又聊了些别的话题。沈砚虽然不像以前那样滔滔不绝，但至少不再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面对谢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