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下一秒想要开口询问，可又记起谢殊还没说完，便压下压下去疑虑，耐心地听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可我一进去，就看见了你。”

谢殊的语气柔了不少，眼底也慢慢泛起暖意，“你当时很小一只，安安静静坐在花坛边，不吵也不闹。”

“我当时就觉得，小砚真的太乖了，可后面我被带走，去登记了信息，都没来得及和你说上一句话。”

最后一句，不知道是不是沈砚的错觉，他听出了谢殊语气里浓浓的遗憾。

接下来，谢殊便没再说下去。

等了好一会儿，沈砚没等到熟悉的声音，终于抬眸去看谢殊，那人也正好凝望着自己。

沈砚发觉，谢殊的眼神里，竟流露出几分可怜兮兮的神情，心上一处不自觉地软了下去，“哥，我们现在不就说上话了吗？”沈砚放下碗筷，朝谢殊张开手，下一秒，谢殊就抱了上来。

“现在我们想说多久都行。”沈砚轻轻拍着谢殊的背。

“真的吗？那我……”

谢殊突然又被放开，沈砚极其认真地道：“要不咱们还是长话短说，不然这一桌子的菜……”说着，两人齐齐看向不再温热的饭菜。

谢殊失笑，赞同地点头，“小砚说得对。”

沈砚的手被谢殊攥住，暖融融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对方语气放得轻而缓。

“我那时候，跟正常人不一样。”

沈砚重重地点头。

“我被家人丢下的，或者说……”谢殊观察着沈砚的神色，语速放慢，“我本来……不该出现在那个地方，也不该出现在那个世界。”

谢殊没有说系统，也没有说任何相关的事，只有那句看起来“模棱两可”的话。

沈砚心头轻轻一跳，一下就将之前听到的“暂时休眠”，全都串联了起来。

沈砚没有害怕，连震惊都没持续几秒，反而全是“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那么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自己一穿越过来，就会和身为系统的谢殊绑定，因为他哥，从头到尾都不是人，而是系统，一串冰冷的电流数据。

再结合上次谢殊看到的车祸场面，那就完全能推导出，前世他哥大约也遇到了什么意外，才会突然降临。

谢殊又大概因为意外，可能受了伤，最终被迫留在了那个世界。

被迫滞留吗？

原来谢殊早晚要走的……

沈砚指尖轻轻蜷了一下，失落的情绪没有浮现在脸上，心里却悄悄沉了几分。

然而，这点微乎其微的低落，也没逃过谢殊的眼睛。

可谢殊并不点破，只收紧了握着沈砚的手，声音低柔沉稳，用无限的坚定和安心，将一颗灰心丧气的心包裹住。

“就算一开始，只是被迫留下。”

“但后来，即使我有很多机会，可以回到原来的地方去。”

谢殊微微俯身，目光轻轻落在沈砚的眉眼之间，温柔得一塌糊涂。

“可我自己，不想走了。”

沈砚骤然将偏离的视线，锁定在谢殊深沉的眸子上，目光里全是对方深邃而又专注的面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谢殊又朝沈砚靠近一些，两人的鼻尖，几乎都要碰触在一块儿。

沈砚的嘴唇开合一下，迫切地想说点什么，却听见了另一道声音，在他的心上砸出一道深重的痕迹。

“小砚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第54章 你低头

谢殊问出那句话之后，沈砚没有回答。

与其说没有言语，倒不如说，沈砚不知道如何去回答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铺了下来，客厅的顶灯还没开，只从厨房里透出一点昏黄的余光，将坐着的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同往日一样准时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着电视节目。

自从那次在沈家吃过饭，沈砚无意间地一瞥，至此，只要晚上没别的事，一定会比闹钟还要准时地，守在电视屏幕前翘首以待。

谢殊本没有看电视剧的习惯，但因为沈砚坚持不懈的努力，他也成了那个八点档电视剧的一位“忠实”观众。

沈砚拿到遥控器之后，便一个台一个台地播放着，一心只想找到那个熟悉的频道。

最近这几天沈砚没怎么看，不知道男女主的情感拉扯出没出结果，他只想知道男主到底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又是用什么样的方式触发的。

沈砚摁着遥控器，时不时侧目看一眼身边的谢殊，发现这人正低头，专注地看着膝头上的平板。

电视机在频繁切换中，一点点降低了不少音量。

下一秒，电视机里，突然传出一阵低缓旖旎的旋律，两个熟悉的面孔，赫然显示在屏幕正中央，他们正热切地亲吻着。

画面里男女主一触即分，随后，男主露出个帅气又魅惑的笑容，女主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男主不回答，还是笑，结果男女主又难舍难分地亲上了，眼见着那架势愈演愈烈。

沈砚浑身一震，两只手握上遥控器，胡乱用力摁着，结果一个不慎，遥控器“啪”地一声，落到了地上。

他立马弯下腰去捡，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直起腰，精准地换了台。

这短短地一分钟，沈砚的心路历程，早已是九曲十八弯地转了好几圈。他装似寻常地微微偏头，想去看看谢殊的反应，祈祷着对方可千万别看到刚才那幕。

可能上天听到了沈砚的心愿，谢殊还是原先那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