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在宫中多年，心思简单却并不是傻，晏祈风话里宽慰却暗含许多，她听明白了。

惠妃心中叹了口气，没再说些什么。

晏祈风像是无事发生般又告知几处需要注意的，便起身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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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回府的马车后，晏祈风余光看着周围街道迅速向后退去，忽然觉出几分疲惫。

朔昱察觉到什么，主动握住他的手。

晏祈风回神，反手握回去，想了想，道：“之前从未问过你，会觉得我唯利是图吗？”

朔昱愣住，不太明白：“为什么？”

“就算是前世仇敌，只要对我达成目的有用，便可拉为同盟，肆意利用，从不付出真心。”

朔昱蹙眉摇头，否认道：“属下从未这样想过。”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皱着脸略略思考片刻，一字一句道：“若是您当真全是利用，方才便不会对惠妃娘娘那样说。”

晏祈风有些意外，挑眉问：“我如何说的？”

其实他本可以说得再讨巧一些，只要透露出自己的宽容与不在乎，多少会让惠妃这样并无太多主见的后宫妃子心中好过一些，于他和晏怀玉的合作会更有益处。

但是晏祈风没有，暴露出几分自己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怨气，提起旧情，又说为了合作而庇护，一点又一点加深惠妃的愧疚，让本就在深宫之中的妃嫔更加难熬。

而他则因此产生微妙的快意。

晏祈风将这些尽数告知朔昱，说罢，坐在一边看着身旁人越皱越深的眉头，有些好笑。

他刚想说点什么揭过这个话题，却见朔昱突然带着些微不满瞥过来。

这人从来没有对自己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朔昱嘴角下拉道：“主上，您莫要欺瞒属下。”

他看上去有些生气：“惠妃娘娘不会分不清这些，您若是真的说不在意，惠妃只会以为您在为了大局委屈自己而愈加难安。”

“那样才是利用。”

“您从不低估任何一个人。”

怎么可能不会想到这点。

更何况在前世栽了那样一个大跟头的情况下，朔昱想，他的主上只会走一步恨不得看到后面的十步。

朔昱不太高兴，主上连自己都瞒着不说，还要在话里话外引导自己想到错误的方向。

讨厌至极。

这样郁闷着，突然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晏祈风脸上的疲态一扫而尽，只剩下摆在明面上的欢喜和爱惜，他紧紧抱住朔昱，忍不住低头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抱歉，我错了。”

朔昱很好哄，嘟嘟囔囔道：“你以后不能再那么说了。”

他手指悄悄点点晏祈风近在眼前的胸口：“您的真心在这呢。”

“胡说。”晏祈风不同意，他捉住朔昱的手指转了个方向，“我的真心，永远在这。”

那里隔着衣料，有鲜活热烈的震颤。

第102章 万事小心

屋内一片沉寂，晏承佑坐在上位饮茶不语。

端木循已经在下方不知站了多久，他表情不太自然，带着心虚。

晏承佑挥手让屋内其他人退出去，独留下端木循。他走到面前把人摁到一边座椅上，拍了拍他肩膀道：“端木公子，我已经给你预留了足够的时间，这件事很简单，应该可以做到吧？”

天气微凉，端木循额头竟有些冒汗：“这……殿下，在陛下赐下的熏炉里做手脚，怕是太过明显吧……”

“别担心，到时候会有太医院的毕常安为你打掩护、混淆视听，你自可全身而退。”

“可……”端木循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晏承佑打断，他表情明显带上不悦。

“端木循，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端木家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

晏承佑压低声音道：“事成之后，位及权臣，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优柔寡断是成不了事的，与其还对我那个毫不顾念昔日情谊的六弟抱有希望，不如自己动手，拿到想要的。”

“一笔不错的买卖，不是吗？”

端木循垂眼，片刻，抬起头道：“在下明白了。”

晏承佑倒是笑了，又好生嘱咐几句，让人将他好生送出府去。

等到身影消失，扬起的笑容瞬间冷下，随手唤了个侍卫来。

“去把毕常安叫来。”

眼里满是晦暗，充斥着谋算。

工部动作很快，三日后，内侍便将熏炉搬至各宫。

惠妃被侍女扶着站在不远处看着几人进来又出去，面上带着温和笑意，嘴上说着辛苦，脚步却从未靠近一步。

等到众人离开，惠妃屏退左右只留下那个婢女在身边。

不多时，两名黑衣人从上方突然落下，向惠妃躬身行了个礼，没说话，转头立马检查起搬来的一应物件。

惠妃已经见过他们两次，所以并未被吓到。

朔从转头，面具下的眼睛和朔谷对上，只见朔谷摇摇头，没发现什么。

两人再次转身对惠妃道：“熏炉暂时未发现异常，但还请娘娘莫要轻心，每日内侍更换香料后我二人均会检查。”

惠妃自然点头，还没等她开口道谢，两人一眨眼又不见踪影。

身边侍女还是对这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惊诧，忍不住小声道：“娘娘，三殿下的人好厉害啊。”

惠妃微愣，嗯了一声。

晏祈风深谋远虑，培养的人自然也不会差，不过……她倒是又想起当日跟在三皇子身边入宫来的那个侍卫。

那人看上去和这两位黑衣人像是同类人，但出入之间都没有佩戴面具，还与主子动作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