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薛助理送来几份文件让顾寒川签字，林砚亲眼看到他用左手在文件上麻利的签下名字。

那丝滑程度，没个几年根本练不出。

“我看顾总签字时，左手倒是灵活的很。”

顾寒川暗怵：大意了，让林老师发现了。

顾寒川再次展现他的撒娇术：“左手再灵活，也不及林老师的万分之一。”

只要林砚在，顾寒川就成了柔弱不能自理的顾姨太。

林砚倒也乐意纵着他，由着他。

顾寒川住院这些天，林砚想了很多。

在这段感情中，顾寒川一直都是主动的那一方，也是付出最多的。

八年毫无希望的暗恋，从武替开始，一步步走到林砚面前，他对林砚的爱是克制的。

退圈出国五年，从演员转行商业，他对林砚的爱是深入骨髓的，即便失忆了，还会记得林砚的喜好。

一纸合约，美其名曰，为了助他恢复记忆。

如今想来，这何尝不是顾寒川的勇敢。

即使失忆了，他依旧会对林砚二次心动，再次爱上他。

没有道理可言，只要那个人是林砚，他都会毫无保留的爱他。

为了抓住骚扰林砚的变态，他不惜扮女装，故意让自己受伤。

爱会让人变成胆小鬼，也会让人变得勇敢。

林砚也想勇敢一次。

五年前那场直播事故后，他就想过官宣，只是后来的一系列事情太过突然。

这一次，林砚想主动一次。

等顾寒川出院后，就官宣吧。

顾寒川住院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可能是护士，可能是哪个来探病的熟人。

总之，姜医生来的时候，顾寒川正靠在床上，林砚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削得很慢，皮断了三次。

病床上的顾寒川，一直盯着削苹果的人，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意。

姜医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笑了。

“顾先生，听说你受伤了，来看看你。”他是顾寒川以前的主治医生，脑科专家，帮他恢复记忆的那位。

顾寒川抬起头，看到是他，表情变了一下，随即调整好语气：“姜医生怎么来了？”

“路过。”姜医生走进来，看了一眼林砚手里的苹果，又看了一眼顾寒川手臂上的绷带：“伤得不轻，怎么弄的？”

“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

医生看着他，又看了看林砚，笑了：“是为了他吧？”

顾寒川没说话，姜医生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林砚削苹果。

林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削得更慢了，一紧张皮又断了。

姜医生把视线转向顾寒川：“你当初那么急切的要恢复记忆，不惜忍受电击，催眠带来的头疼，恶心，记忆错乱，就是为了他吧？”

林砚的手一顿，苹果掉在了地上。

顾寒川没有回答医生的话，而是紧张的看向林砚，问：“手没事吧？”

林砚回过神冲他摊开手，“手没事，我再重新给你削一个苹果。”

医生此时已经明了，能让顾寒川这么紧张，看来就是此人了。

顾寒川把视线收回，看向姜医生，“姜医生不忙吗？”

言外之意就是赶人了。

姜医生站起来，笑了笑：“好好养伤。”

医生离开前看了一眼林砚，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林砚心不在焉的削着苹果，顾寒川看他神情不对，用左手一把夺过苹果，一大口咬下去，甜滋滋的。

“不削皮了，这样吃更有营养。”

林砚把刀收起来。

病房里安静下来，顾寒川一边吃苹果一边解释：“你别听他瞎说，医生都会添油加醋，夸大其词。”

林砚点点头，将苹果塞回他嘴里：“你快吃苹果吧，我肚子饿了，要去吃饭，很快回来。”

“不急，多吃点，慢慢吃。”

林砚并没有去吃饭，而是去找了姜医生。

姜医生正在办公室，看到林砚时，并不意外：“坐。”

林砚在他对面坐下：“姜医生，我想知道，你刚刚没有说完的话。”

“看你刚才的表情，我猜他整个治疗过程是瞒着你的。他每次都一个人来，有时候做完治疗，整个人都是虚的，站都站不稳，我劝他慢慢来，他不听。”

“每周两三次，这样的频率没几个人受的住，他却从不间断。有一次做完电击，他吐了很久，我说要不休息一周吧。他说不用，我问他究竟为了什么？他不说话，现在我知道了，他是为了记起你。”

林砚并不是情绪外放的人，尤其是在医生面前，可他还是红了眼眶。

难怪，那次回来看到顾寒川的脸色不好。

难怪，他房间的床头柜上备着止疼药。

难怪，那一次他把自己灌醉躺在地板上。

这个傻子，什么都不说。

总是自己一个人扛着。

林砚走出医生办公室，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他一刻也不想等了，就是现在，就是这一刻。

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一行，又删掉。

最后深吸一口气，重新打。

“以前都是你走向我，这次换我走向你，我爱你！”

配图是一张照片，两个人手指交叠，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戴在各自的无名指上。

林砚检查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从未如此兴奋过，用力按了下去。

屏幕显示：发送成功。

林砚握着手机，心情格外好，向病房走去。

回到病房，林砚神秘兮兮的告诉顾寒川：“我刚刚做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