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点了点头。

“林老师，”沈辞继续作妖，“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就找一些双男主剧来看，学习学习人家亲的时候的角度和技巧，绝对有用。”

韩立却摇了摇头：“光看还不行。”

“为什么？”林砚抬头。

韩立很认真地说：“这玩意儿和别的表演不一样，你看再多，理论再熟，真到亲的时候还是不知道怎么下嘴，还是得多练，多亲，找着感觉就好了。”

林砚愣住了。

多练？多亲？和顾寒川？

沈辞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韩立说得对，多亲几次就有感觉了。”

林砚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总觉得哪里不对，但韩立的表情又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犹豫了一下，问出了那个问题：“找着什么感觉？”

沈辞眼睛亮了，他放下筷子，身体前倾，一副要传道授业解惑的架势。

“心动的感觉。”

林砚彻底懵了。

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要他对顾寒川动心不成？

他可是直男。

直的，从里到外都直的那种。

林砚的脸色当时就白了，他皮肤本来就白，这一白，直接白得有点瘆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

韩立轻轻拍了一下沈辞的手背：“看你把林老师吓得脸都白了。”

沈辞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林老师你别误会，我可不是吓你！”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要和寒川哥建立起一种亲密关系，不是那种真的谈恋爱，是那种……你懂吧？演戏需要的那种亲密感。”

沈辞看他一脸茫然，换了个说法：“你可以这样理解，美术生，会爱上他笔下的一幅画。；歌唱家，会爱上他唱的一首歌，对吧？”

林砚点头。

“那你现在，”沈辞指着他说，“不是林砚，你要进入你的角色，要爱上寒川哥饰演的角色。你要找的，不是你对顾寒川动心，是你演的那个角色，对顾寒川演的那个角色，动心。”

“你要让观众相信，宋知年爱江屿。”沈辞继续说，“要是你自己都不信，观众怎么信？你自己都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要怎么演出来？”

韩立在旁边补充：“所以得练，练着练着，那种感觉就出来了，是角色在动心。”

林砚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听得懂沈辞在说什么。

作为一个演员，他太懂了，投入角色，相信角色，成为角色，这是他入行第一天就学的东西。

吃完饭回到房间，林砚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全是沈辞那句话：“你要爱上寒川哥饰演的角色。”

他想起下午那个吻，顾寒川亲他的时候，那种投入，肯定是角色在亲角色。

想到顾寒川那么快就能进入角色，而自己总是纠结，尴尬，别扭，林砚就觉得自己太不专业了。

林砚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然后他打开手机，开始搜双男主剧。

既然要学，那就得认真学。

他找了一部双男主泰剧，点开，直接跳到亲密戏部分。

屏幕上，两个男人在接吻。

无论是角度、节奏、呼吸、眼神，每一帧都设计得很欲，很投入。

弹幕也在疯狂刷屏：“太会亲了吧！”“亲的好欲啊！“我人没了！”

林砚盯着屏幕，认真研究，从前戏，到试探，最后到深吻。

看了好几遍之后，他把手机放下。

韩立说得对，光看真的不行。

看再多，也不知道真的亲起来是什么感觉，那种嘴唇相贴的温度，那种呼吸交缠的节奏，那种心跳加速的瞬间，屏幕给不了。

得练，得真的去亲。

林砚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进浴室。

他洗了个冷水澡，拿起牙刷，挤了牙膏，认认真真刷了三分钟。

刷完又用牙线清理了一遍，然后拿出那瓶口喷，对着嘴巴喷了两下。

这个口喷还是顾寒川推荐给他的，薄荷味，凉凉的，很清新。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给自己加油打气：“我现在不是林砚，我是宋知年。”

然后他转身，打开门，走向顾寒川的房门。

正准备抬手敲门，就发现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亮着灯，透出一道细细的光。

林砚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然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顾寒川的声音，有点远，像是从浴室传出来的：“门没锁，进来吧。”

林砚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开着空调，凉凉的，浴室的方向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磨砂玻璃后面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顾寒川在洗澡。

林砚站一时不知道该站着还是坐着，一会儿要怎么说？

他开始酝酿措辞。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打开，顾寒川走了出来。

他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短裤，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在擦头发，水滴顺着发梢滑落，滴在T恤上，晕开一小片。

他看到林砚，继续擦头发，语气自然：“来了？”

顾寒川知道他要来？

林砚张了张嘴，突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他刚才在脑子里预演的那些台词，什么“我们来练习吧”、什么“韩立说得多亲几次”，现在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顾寒川擦完头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然后他一步一步，慢慢向林砚靠近。

林砚下意识往后退，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直到后背抵上了学习桌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