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林砚说。

顾寒川张开嘴，粥喂进来，温热的，软烂的，刚刚好。

他就这么一口一口，被林砚喂完了小半碗粥。

吃完粥，林砚又量了一次体温，三十七八度，降了。

“再睡会吧。”

林砚收拾完碗筷，回到床边，再次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贴上他的。

这次贴得更久。

顾寒川闭着眼睛，感受着那片温凉的触感，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突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自己脸上。

他睁开眼，看到林砚在哭。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滴在他脸上。

顾寒川慌了，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林砚。

“怎么了？”他问。

林砚摇摇头，说不出话，眼泪还在流，止都止不住。

顾寒川伸手去帮他擦眼泪。

“你别哭……”他说，声音也哑了，“我没事，就是发个烧……”

林砚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是那种又哭又笑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林砚声音哽咽，“我敲了二十二家门，每一家开门的时候，我都在想，万一你烧晕过去了怎么办，万一没人开门怎么办，万一我跑慢了……”

他说不下去了。

顾寒川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他拉住林砚的手，握紧：“我没事，你找到我了。”

林砚看着他，眼泪还在流。

顾寒川突然问：“你怕不怕被我传染？”

林砚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怕。”

顾寒川拉了他一下，林砚往前倾了倾。

顾寒川勾下他脖子，吻住他。

那个吻很轻，只是嘴唇贴着嘴唇，顾寒川的嘴唇因为发烧有点干。

林砚整个人僵住了。

顾寒川退开一点，看着他。

林砚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眼睛里有震惊，有心痛，有终于明白的释然。

然后，他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不是那种温柔的吻，是带着这些天所有纠结、所有犹豫、所有终于想通的吻。

林砚吻得很深，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答案都融进这个吻里。

顾寒川闭上眼睛，激烈的回应着。

他能感觉到林砚的颤抖，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急促，能感觉到他每一个动作里的珍惜。

吻了好一会儿，林砚才松开他。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睡吧。”林砚说，“我守着你。”

顾寒川点点头，躺下。

林砚帮他掖好被子，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顾寒川看着他，舍不得闭眼。

“闭眼，睡觉。”林砚说。

顾寒川乖乖闭上眼睛。

药效上来，困意袭来，他在林砚的注视里，慢慢睡着了。

林砚想起刚才那些画面，自己一家一家敲门，每一扇门打开时的心跳，失落，害怕，终于看到顾寒川站在门口时的激动，安心，踏实，还有刚才那个吻。

他终于想明白了。

那些纠结，那些犹豫，那些不敢承认的东西，其实，答案早就在心里了。

只是他一直不敢面对。

现在，他知道了。

林砚低下头，在顾寒川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晚安。”他轻声说。

第31章 从身到心，都是愉悦的

早上，林砚是被热醒的。

不是那种发烧的热，是那种被人紧紧抱着，体温传递过来的热。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动不了，有一只手横在他腰上，有个人紧紧贴在他背后，呼吸均匀地拂在他后颈。

林砚愣了有几秒，然后慢慢清醒过来。

昨晚的记忆涌进脑海，他照顾发烧的顾寒川，顾寒川吻了他，他守着顾寒川睡着，然后……

他怎么睡到床上来了？

他明明坐在床边的。

林砚轻轻转头，看到顾寒川的脸近在咫尺，闭着眼睛，睫毛很长，睡得很沉。

那张脸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点笑意，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他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昨晚那个吻之后，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醒了？”

一个带着起床气的声音传来，顾寒川动了动，把他圈得更紧，脸埋在他后颈蹭了蹭。

林砚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赶紧转过身，面对顾寒川，准备用额头去贴他的额头，想看看他退烧了没。

结果，顾寒川以为他要亲他，头微微一抬，直接吻了上来。

很轻的一个吻，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带着早晨特有的温热和柔软。

林砚没有躲，也没有推开他，他闭上眼睛，回应了这个吻。

不是那种激烈的吻，是温柔的、绵长的、带着刚刚睡醒的慵懒的吻。

两人就这么吻着，谁都不想先松开。

吻了很久，久到林砚有点不能呼吸。

顾寒川松开，林砚看着顾寒川，脸有点红：“我是想看看你退烧了没。”

顾寒川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可我想亲你。”

林砚：“……”

这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但心里那股甜丝丝的感觉，压都压不住。

他又伸手摸了摸顾寒川的额头，又用自己的额头贴上试了试温度，不烫了，完全退烧了。

“好了。”他说。

顾寒川握住他的手，没松开。

两人就这么躺着，面对面，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自己。

“几点了？”林砚问。

顾寒川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快九点。”

“该起来了。”林砚说着想坐起来。

顾寒川手一紧，把他拉回来：“再躺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