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打电话。

关机。

再拨。

还是关机。

……

不知道拨了多少次，十次，二十次，五十次。

始终是那个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接下来的两天，林砚把自己关在家里。

窗帘拉着，灯关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顾寒川走了。

顾寒川退圈了。

顾寒川不要他了。

那些回忆还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训练营里，顾寒川给他带无糖豆浆的样子。

海边栈道上，顾寒川靠近他拍照的样子。

无数个晚上，顾寒川教他亲吻的样子。

还有顾寒川发烧那天，他被顾寒川压在床上，他说“我教你”的样子。

生日那天，顾寒川送他那本相册时，眼睛亮亮的样子。

还有，他把戒指戴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样子。

这么多有关他的记忆在脑子里横冲直撞，可如今，他却找不到他了。

为什么？

林砚想不明白。

他把自己关在黑暗里，一遍一遍地想。

还是想不出来。

李薇给林砚打电话，发微信，林砚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不吃东西。

他发着烧，说着胡话，把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贴在心脏的位置，好像这样就能离顾寒川近一点，再近一点。

这期间，沈辞和韩立来敲门，敲了很久。

“林砚，开门！”

“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有什么事出来说！”

林砚坐在床上，抱着那本相册，眼泪砸下去，模糊了视线，他还是固执的一遍又一遍翻着。

敲门声持续了很久，最后安静了。

第三天，李薇来了。

“林砚，开门。”

“我有顾寒川的消息。”

林砚鞋子都来不及换，跑下去开门，因为没有力气，整个人摇摇欲坠，像狂风中扒着蛛网的蜘蛛。

林砚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李薇的手背附上他额头，一片滚烫。

“他在哪里？”

李薇当经纪人这么多年，惯会拿捏人心，他拿起拖鞋放到他脚边，“要想知道他的消息，就把退烧药吃了。”

林砚穿上拖鞋，机械的从抽屉里找到退烧药，用温水冲服下去，他用行动宣示自己有多配合。

“他在哪儿？”

李薇把带来的粥打开，推到他面前，“把粥喝了，我就告诉你。”

林砚顾不上形象，甚至顾不上温度，他端起粥就往嘴巴里送，尝不出味道，甚至连温度也感知不到，他只是麻木的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

大半碗粥很快见了底，“他在哪？”

李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林砚，你听我说，退圈是他的选择，这是他自己的决定，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事业，是……”

林砚突然出声打断她：“阳台上那张照片是你找人拍的吧？”

李薇的表情僵住了，她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

那天，只有李薇知道，林砚八点后去了顾寒川家过生日。

林砚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她，等着。

李薇的眼眶红了，“林砚……”

“到底是不是？”

李薇闭上眼睛，然后点了点头，“是。”

林砚的手握成拳，他看着李薇。

从他还是小透明的时候，李薇就做了他的经纪人，他后面糊了三年，李薇也没放弃他，他翻红了，李薇比谁都高兴。

他以为，和李薇之间是可以坦诚相待的朋友，不会背后捅刀子。

“为什么？”他问。

李薇严眼中没有一丝悔意，“因为我想保护你。”

“保护我？”

“那些照片，会让人以为他是出轨的一方，你成了受害者，所有人都会心疼你，都会站在你这边，你的路人缘会更好，你的资源会更多，你的……”

“可你这么做也毁了他，他从武替一步步走到现在不容易。”

“那你就容易了？他至少还有后路，你呢？你什么都没有。再说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你掰弯了。林砚，你是直的，在遇到他以前，你是直的，你难道忘了？你还交过女朋友。

林砚不想和她争论这些，他上前一步，“他在哪？”

李薇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哪，但有人告诉我，他出国了。”

林砚愣住了。

出国？

“去哪了？”

“不知道。”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李薇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那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有人看到，顾寒川曾去过一趟医院。”

林砚愣住了，“医院？”

“嗯，VIP病房，顾氏集团董事长专属病房，有人看到他从里面出来，脸色不太好。”

林砚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医院？VIP病房？脸色不好？

他突然想起顾寒川接过的那通电话，他接了电话，说了声“对不起”，转身就走了，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林砚的心揪成一团，他知道这里面有事。

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我要去顾家。”他说。

李薇吓了一跳，“什么？”

“我要去顾家，我要见他爸。”

“林砚你疯了吧？你去顾家干什么？人家会让你进去吗？”

林砚看着她，眼神很坚定，“不管让不让，我都要去。”

他转身回屋，换了一身正装，要见他爸爸，自然得正式一点儿。

李薇站在门口，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