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乔：“我不给。”

瘦高个不耐烦了，往前逼近一步，抬手指着许乔的鼻子。

“少废话！不给钱，今天就别想回家，信不信我把你书包扔垃圾桶里？再把你头发剪了？”

“你们这是抢劫，前面路口就有监控，我喊一声，红薯摊的老爷爷也会听见。”许乔仰起头，直视他们，毫不退缩。

黄毛被一个小女孩这么顶撞，面子挂不住。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这一片还怎么混。

他咬了咬牙，伸手狠狠推了许乔的肩膀一把。

“你还挺嚣张！给脸不要脸！”

黄毛的手推在许乔的左肩。

力道不大，但对于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来说，足够让她站不稳。

许乔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纸袋没拿稳，烤红薯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许乔看着地上摔烂的红薯，眉头皱紧。

那是她打算和弟弟一人分一半的。

就在红薯落地的一瞬间。

许乔的耳朵里，突然炸开一阵刺耳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来了！他过来了！”

“快跑！快跑！要死鬼了！”

许乔痛苦地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又来了。

这该死的耳鸣。

最近真是越来越严重，幻听的内容也越来越离谱。

什么死不死的，难道是最近看恐怖片看多了？

她努力不去理会那些声音，睁开眼准备反击黄毛。

裴元原本站在文具店门口。

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许乔身上，看到那个黄毛靠近许乔的时候，就开始走过去。

黑色的瞳仁深处涌动出暴戾。

他的乔乔，他连稍微大点声说话都舍不得的乔乔，被一只脏兮兮的人类爪子碰了。

还推了她。

把她买的红薯弄掉了。

黄毛见许乔捂着耳朵不说话，以为她怕了，得意地笑起来。

“怕了吧？赶紧把钱拿出来，哥哥们就不为难你，不然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许乔刚想开口骂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黄毛身后响起。

“你要打谁？”

黄毛愣了一下，回过头。

一个长得像瓷娃娃一样的小男孩站在他身后一米远的地方。

白衬衫，深蓝书包，个头才到他的腰，看起来也就二年级的大小。

胖子看了看裴元，指着他哈哈大笑：“这哪来的小屁孩？怎么，想英雄救美啊？毛长齐了吗？”

瘦高个也跟着笑，伸手做出赶苍蝇的动作：“赶紧滚回家吃奶去，别在这碍事，再不滚连你一起打。”

裴元没有看胖子和瘦高个，他只盯着黄毛。

准确地说，盯着黄毛那只推过许乔的右手。

“你推她了。”裴元的声音没有起伏。

他抬起眼皮，直视黄毛的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

黄毛、胖子和瘦高个的世界，彻底变了。

在他们的视线里，原本阴暗破旧的巷子消失了。

脚下的水泥地变成了翻滚的血水，血液没过他们的脚踝。

四周是堆积如山的白骨，看不到尽头。

天空是暗红色的，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那个白衬衫小男孩，身体开始无限拔高、扭曲。

一只巨大到遮天蔽日的恐怖凶兽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那凶兽浑身每一片鳞甲上都燃烧着幽蓝色的业火。

一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他们，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蔑视。

凶兽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然的獠牙。

现实世界里。

许乔还在揉耳朵，却看到了意外的一幕。

前一秒还嚣张跋扈的黄毛三人，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别吃我！别吃我！”

“钱！都给你！保护费我们交！以后你就是老大！你就是祖宗！别杀我！呜呜呜……”

瘦高个把兜里所有的钱——两张五十的，几张十块的，还有一把硬币，全部掏出来，看都不敢看许乔一眼，直接闭着眼睛往前一塞，塞进许乔的手里。

然后他一把拽起地上的黄毛胖子，三人连滚带爬地往巷口逃。

许乔愣在原地，手里抓着一把皱巴巴的零钱和硬币。

她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这是什么情况？

现在的初中生，讹人不成，怎么还反向交保护费了？

难道是这三个人刚吃完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比如误食了毒蘑菇，集体产生幻觉了？

“乔乔。”

一声呼唤打断了许乔的胡思乱想。

就在许乔转过身的时候。

裴元又变回了那个连风吹大点都会生病的脆弱弟弟。

他迈开步子，走到许乔面前。

“乔乔，你有没有受伤？”他的手攥住许乔的衣角。

许乔看着眼前这个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软糯弟弟，连忙把手里那把皱巴巴的零钱塞进校服口袋。

她蹲下身，双手捧住裴元的脸颊，仔细检查。

“我没受伤，你吓坏了吧？”

许乔温声安抚，完全没把刚才混混崩溃发疯的画面和裴元联系起来。

在她认知里，这几个初中生肯定是吃了不干净的毒蘑菇。

裴元顺势往前一步，抱住许乔：“嗯，他们好凶，红薯都摔坏了。”

他准备去捡，那是乔乔花了一个星期零花钱买的。

“脏了，不能要了。”许乔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站起来。

“这几个十三中的人绝对是吃错药了，跑到这里发疯，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