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他硬生生掰下自己左边的一根肋骨。

接着是右边。

咔嚓，咔嚓，咔嚓……

一根根肋骨被他扔在地上。

他蹲下身，手忙脚乱地用自己的肋骨在水磨石地板上拼字。

W。

不够长，再拆一根腿骨。

E。

骨头长短不一，拼得歪歪扭扭。

L。

C。

O。

M。

最后一个E，实在没骨头了，老鬼把自己的尾椎骨拔了下来，凑合摆上。

七个字母，用骨头拼成了一个极度扭曲的“Welcome”（欢迎）。

许乔刚走了两步，日光灯突然又亮了。

她转过身，只看到那具原本立在玻璃柜里的骨架标本，现在散落一地。

骨架的主体蹲在地上，肋骨全空了，下半截腿也短了一截。

地上歪歪扭扭摆着一堆骨头拼成的字母。

许乔眨了眨眼。

“这谁干的？”许乔走近两步，低头看地上的英文字母。

她仔细辨认了一下。

“Welcome？”许乔无语地撇了撇嘴。

她完全没有往灵异事件上想。

十三中的男同学平时喜欢搞恶作剧。

昨天还有人把死青蛙放进女生的课桌里。

“把标本拆成这样摆在地上，还拼个Welcome，真够别致的。”许乔吐槽，抓紧了手里的拖把杆。

老鬼的残躯蹲在字母旁边，一动不敢动。

他现在连呼吸都不敢有。

他只求这个女生赶紧干完活，然后那位大佬能饶他一命。

许乔正准备弯腰去把骨头捡起来放回玻璃柜。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裴元的手指修长，掌心温热。

他微微用力，一把将许乔拉过来。

许乔撞到裴元身上。

第9章

裴元比她高了，肩膀已经有了少年的宽阔感。

“你怎么上来了？我在做值日，这标本被同学弄坏了，我得收起来。”

“明天让老师处理，回家。”裴元紧紧抓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的意思。

“可是地还没拖完……”

“已经干净了。”裴元说完，直接拉着许乔往外走。

经过那堆骨头时，裴元精准地踩了一脚。

老鬼痛得在心里疯狂尖叫，但骨架硬是连半点颤抖都没敢表现出来。

裴元连眼皮都没垂一下，拉着许乔走出了生物教室。

走廊里。

许乔跟在裴元身后。

“你捏疼我了。”许乔晃了晃手腕。

裴元立刻松开手，放慢脚步。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许乔白皙的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印。

裴元眉头微皱，指腹在她手腕的红印上轻轻揉了揉。

“抱歉。”他低声说。

许乔笑了，反手抓住他的手：“没事，你今天怎么这么急躁，是不是等烦了？”

“没有烦，饿了。”裴元由她牵着，两人并肩往楼梯口走。

“走，回家吃鸡蛋面。”许乔步子轻快。

裴元侧头看她，确认她身上没有沾染半点阴气，心里那股烦躁才彻底压下去。

那些躲在暗处的脏东西，只要敢靠近她半步，他绝对会把它们撕成碎片。

但他不能在乔乔面前动手。

乔乔胆子大，但也会怕。

他要做个听话、干净、需要她保护的弟弟。

生物教室里，门开着。

许乔和裴元的脚步声顺着楼梯渐渐远去。

直到整栋教学楼彻底恢复安静。

地上那具缺胳膊少腿的骨架，才敢发出细微的动静。

老鬼从地上爬起来。

他用剩下的那只完好的手臂，颤抖着去捡地上的骨头。

肋骨一根根按回去。

腿骨接上。

最后把尾椎骨塞好。

他动作极慢，每一块骨头都在颤抖。

太恐怖了。

那个男生的气场，简直是从地狱深处爬上来的魔神。

老鬼哆哆嗦嗦地把自己拼完整，一步三摇地走回玻璃柜。

他自己拉上玻璃门，还找了根掉落的铁丝，把柜门从里面死死缠住。

惹不起。

十三中这个地方待不下去了。

他必须马上搬家。

一楼车棚。

裴元推着山地车。

许乔走到后座旁边，熟练地侧坐上去，双手抓住裴元腰侧的衣服。

“好了，走吧。”

裴元长腿一蹬，自行车滑出车棚，驶入夜色中。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

“裴元。”许乔坐在后座，迎着风喊他。

“嗯。”

“你那辆自行车太矮了，你这半年长得太快，让裴叔叔带你去换辆大的。”

“不用，这辆还能骑。”裴元踩着踏板。

许乔扯了扯他的外套下摆：“你腿都伸不直了。”

裴元没有反驳。

他不需要换大车。

后座低一点，她坐在上面，抓着他衣服的手会离他更近。

偶尔路过减速带，她还会撞在他背上。

这就足够了。

夜风微凉，裴元的外套被风吹得鼓起，许乔贴着他的后背，感受着少年温热的体温。

两人穿过两条街道，停在一个红绿灯路口。

裴元单脚撑地，等红灯。

旁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露出一个化着浓妆的女人。

女人的视线落在裴元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长得好看的少年，倒像是在看一块鲜嫩多汁的红烧肉。

那是只附身在女人身上的贪食鬼，刚成形没多久，不懂规矩。

贪食鬼咧开嘴，露出嘴里细密的尖牙，对着裴元流口水。

它甚至试图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