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乔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

她没感觉到害怕，只觉得这所谓的笔仙有点大病。

“我就说这些东西不靠谱。”许乔拎起书包。

“走吧，再不回家我妈该担心了。”

三个女生走出旧校舍。

刚到小白楼门口，许乔就看见裴元站在树下，他背着书包，低头踢着路边的一块石子。

“裴元？你没回车棚？”许乔快走两步过去。

裴元抬起头，眼睛里的金色早已褪去，换上了一副百无聊赖的平静模样。

“路过，等你。”他嗓音清冷。

张茜拍着胸脯，一脸兴奋地跟裴元分享：“裴元你不知道，刚才吓死我们了！那个笔仙特别神，他不停给乔乔写‘祖宗奶奶’，你说乔乔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身份？”

裴元侧过脸，淡淡地扫了张茜一眼。

张茜只觉得浑身一冷，下意识往赵萌萌身后缩了缩。

“走了。”

裴元没理张茜，伸手接过许乔背上的书包，自然地挂在自己肩膀上。

许乔跟在他后面，还在纠结那个称呼。

“裴元，你说现在的鬼是不是压力也很大？我感觉他刚才写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裴元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夕阳照在两人身上。

“可能他怕你。”裴元面不改色地说。

“怕我干嘛？我又不会抓鬼。”许乔撇嘴。

裴元跨上车，示意许乔上坐。

许乔侧身坐好，手揪住裴元的卫衣后摆。

自行车滑入车流，风吹乱了许乔的发丝。

裴元握着车把，听着背后许乔的碎碎念，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我是这世间万妖的祖宗。

他叫你一声祖宗奶奶，倒也没错。

第12章

（好像一直没交代年份不好意思，现在时间线是2010年，两小只都上初一）

阳光越过教学楼外的枝桠，落进初一三班的教室。

下午第二节课是班会，班主任让班长主持。

许乔站在讲台前，手里拿着两张打印好的A4纸。

黑板上写着——秋季运动会报名。

项目列了十五项。

短跑、跳远、接力赛、女子800米等全满了。

只有男子1500米后面空着。

许乔看着台下的同学，轻声问：

“还差一个长跑项目，大家谁愿意试试？”

“不用有压力，重在参与，跑不完走下来也可以。”

教室里三十九个同学安静无声。

前排的几个男生低头看课本。

1500米，跑完腿肚子转筋，没人愿意受这个罪。

许乔没有催促。

她拿起圆珠笔，准备没人就等会儿再问一遍。

林子航坐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视线全在许乔身上。

少女扎着高马尾，穿着学校统一的校服，皮肤白皙透红，说话温温柔柔的，仿佛有光笼罩。

他想让她看到他身上的男子气概，脑子一热，右手举到半空。

“班长，我报男子1500米！”

全班同学瞬间转头看他。

后排几个男生拍桌子起哄：

“牛啊林子航！”

“真汉子！”

许乔愣了半秒，很快笑弯了眼睛，脸上两个浅浅的梨涡露出来。

“好，谢谢林子航，我记上了。”

她在男子1500米的空白处，写下林子航三个字。

林子航脸红到耳朵根，他伸手挠了挠短短的头发，嘿嘿笑了两声，心跳很快。

傍晚六点。

十三中放学。

许乔侧坐在黑色山地车的后座上，双手抓着裴元的外套下摆。

裴元踩着踏板，车速平稳。

许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剥好了掰下一瓣，递到裴元嘴边。

“吃一口，很甜。”

裴元侧头咬进嘴里，唔了一声：“太甜了。”

“那不喂你了，我和你说今天班会定运动会名单。”

“1500长跑没人报，大家都不想去。”

许乔又掰了一瓣橘子放进自己嘴里，边嚼边说。

“最后林子航主动举手了，他报了1500米。”

裴元踩踏板的动作停顿了零点五秒，怎么又是这货？

许乔没有察觉，继续说着：“他挺有集体荣誉感的，1500米跑下来要十几分钟，很考验毅力，平时看不出来他这么厉害，我真佩服。”

裴元：？！！！

都开始佩服了，离倾慕还远？

第二天，早自习下课。

初一四班教室后排，四班体委拿着空白的报名表发愁。

男子1500米空荡荡。

他抓着头皮，叹气连连，自己已经有两个项目了，实在上不了，准备在班里随机抓壮丁。

裴元从后门走进教室，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气质清冷。

他走到体委的课桌前停下脚步。

体委愣住，抬头看他。

“？？？”

裴元拿起桌上的笔，在男子1500米的空白处，干脆利落地写下裴元两个字。

“裴……裴元？”周围的五个男生同时安静下来，齐刷刷盯着那张报名表。

裴元把笔扔在桌上：“我报。”

体委拿着表格的手有些抖：“这可是1500米，你确定？你平时体育课连热身跑都不做。”

裴元个子高，皮肤白净，整个人透着易碎感，体委怕他在田径场上跑吐血。

“没事，我可以。”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翻开下一节课的课本。

消息在五分钟内传遍初一。

四班那个最帅的裴元报了1500米。

与此同时，学校操场北侧，废弃的体育器材室常年上锁。

阳光照不到的杂物堆角落，积蓄着一团浓郁的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