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跑完了全程，他也差点摔倒，他也拼了命拿到了名次。

他多希望班长也能拿着葡萄糖，温柔地喂他喝一口。

他看着裴元那副虚弱到站不直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家伙，最后半圈跑起来比兔子还快，怎么一过终点线就虚成这样了。”

羡慕归羡慕，林子航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转头对扶着自己的男生说：“去小卖部给我拿瓶冰可乐，渴死我了。”

许乔扶着裴元走到台阶下的阴凉处。

裴元坐在石阶上，修长的手指紧紧拉着许乔校服外套的下摆，怎么也不肯松开。

“晚上想吃糖醋排骨。”他仰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乔。

许乔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声音软乎乎的，很是骄傲：

“好，你今天拿了第一名，想吃什么姐姐都满足你。”

第14章

运动会的热潮退去后，教室里又恢复了做不完的卷子和背不完的单词。

张茜坐在座位上，手里举着一把粉色塑料边框的小镜子。

她凑近镜面，手指用力挤压下巴上的一颗红肿痘痘。

“嘶！疼！”

张茜倒吸一口凉气，放下镜子，烦躁地揉乱了头发。

许乔停下写字的笔，转头看她。

“乔乔，萌萌，你们看我的脸。”张茜把脸凑过来，声音委屈。

“不仅长痘，我还胖了五斤，昨天大扫除，王浩笑我是发面馒头。”

青春期的女孩子对容貌极度敏感。

张茜低下头，手指不停抠着校服外套的拉链。

许乔放下笔，伸出双手捧住张茜的脸颊，声音温柔：“不胖呀，你这叫婴儿肥，很可爱的，我妈说长痘痘是青春期内分泌的原因，过阵子自己就消了，别拿手挤，容易留疤。”

赵萌萌在一旁附和：“对呀，王浩就是嘴贱，你别理他。”

张茜眼眶泛红，咬着嘴唇：“可是真的很难看，我周末去逛街，路边有个摆摊的老婆婆说我阴阳失调，需要戴个灵物转转运，能改头换面。”

许乔蹙眉。

她从小遇到过太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对路边摊所谓的灵物有种本能的排斥。

“路边摊的东西骗人多，别乱买。”许乔轻声劝阻。

张茜敷衍地点头，手却悄悄摸了摸校服口袋的钱。

周三上午，第二节课下课。

张茜的心情出奇的好。

她主动拉着许乔和赵萌萌去走廊透气。

阳光下，张茜领口露出一根红绳，底下坠着个拇指大小的物件。

“你们看。”张茜把挂坠拉出来，托在掌心。

那是一个用劣质木头雕刻的狐狸，表面涂了一层粗糙的红漆，五官模糊不清。

“这就是你说的小仙仙？”赵萌萌凑近看。

张茜满脸窃喜，压低声音：“很灵的！我才戴了三天，你看我的脸。”

许乔仔细端详。

张茜下巴上的红肿痘痘确实消失得干干净净，连痘印都没留。

原本略显暗沉的皮肤也透出白来，只是没有健康的红润。

“变白了吧？”张茜摸着自己的脸。

“而且我最近胃口特别小，吃两口就饱了，肯定能瘦下来。”

许乔心底升起一股没来由的排斥感。

她多看了一眼那只木头狐狸，总觉得不太对劲。

走廊尽头走来一个修长的身影。

校服穿在裴元身上，硬是穿出了几分清冷孤高的味道，好像漫画书里走出来的帅气王子，他走到三班门口停下。

走廊上的女生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交谈声，视线频频投过去。

裴元没看旁人，直直看向许乔。

许乔迎上去：“裴元？找我拿英语笔记？”

裴元点头：“借你的课本用一下。”

许乔转身回教室抽出英语书，递给他。

裴元接过书，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原地，单手拿着书本，视线越过许乔的肩膀，落在张茜胸前那个狐狸挂坠上。

微弱的狐妖残魂气息从那块劣质木头里散发出来。

这种低阶妖物……

裴元面色无波，收回视线。

他看着许乔白净柔软的脸庞，声音放轻了些：“下午放学记得等我。”

“好，我今天不值日。”许乔笑着答应。

裴元拿着书转身离开，没有暴露去点破那个挂坠的问题。

转眼又过去一周。

张茜的变化肉眼可见。

她确实瘦了，校服穿在身上变得空荡荡。

皮肤越来越白，但白得毫无血色，眼下挂着两团浓重的乌青。

英语课上，张茜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许乔坐在她前面，用笔管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背。

张茜猛地惊醒，双眼呆滞地看着黑板，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坐直身体。

中午食堂。

张茜餐盘里只有一小口米饭和几根青菜。

许乔端着餐盘坐在她对面，把一块红烧肉夹进她碗里。

“茜茜，你最近太不对劲了。”许乔语气担忧。

“上课总走神，饭也不吃。你这样身体会垮的。”

张茜反应迟钝地摇摇头，把红烧肉夹回许乔碗里：“我不吃肉，会胖。”

她抬起手，摸了摸领口那个木头狐狸。

“我没事，我只是晚上睡不好，但你看，我瘦了十斤了，多好看。”张茜扯出一个僵硬的笑，神色极其疲惫。

许乔看着她凹陷的脸颊，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那个木头狐狸上的红漆比几天前更鲜艳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体育老师安排了八百米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