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坐在圆凳上，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他的大脑在纸巾贴上唇角的那一刻，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她帮他擦口水。

她靠得那么近。

裴元内心深处的窃喜疯狂翻涌。

“没困，你讲得很清楚，我听懂了。”他垂下眼眸掩饰情绪。

许乔根本没在意他的异样，只当他是觉得丢脸了。

她大度地摆摆手，把英语试卷收走，换上那张让她头疼的数学卷子。

“听懂了就行，你还喝水不？”

裴元摇头，乔乔就在这里，他才不走，离开一小会也不舒服。

“那你快来看看这道动点题，我算了半个小时都得不出整数。”

裴元压下体内翻涌的情绪，拿起许乔刚才用过的那支笔，视线落在复杂的几何图形上。

“这里，连接P点和A点，做一条辅助线。”

“构成相似三角形，再代入已知条件。”

裴元在图上画了一条直线。

许乔立刻凑过去，认真看他列出的算式。

……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肩膀相贴，呼吸交错的讲题声中悄然流逝。

一周后，十三中迎来期中考试。

成绩公布的那天下午，初一三班的教室内一片喧闹。

许乔坐在座位上，双手捧着刚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眼睛亮得惊人。

八十六分！

这绝对是她初中以来数学考得最好的一次。

试卷最后那道压轴大题，她用裴元教的辅助线方法，拿到了关键的三分步骤分。

放学路上。

许乔坐在裴元那辆黑色山地车的后座上，手里把那张数学卷子卷成一个纸筒，兴奋地放到唇边朝外欢呼。

“裴元！你教我的方法太有用了！我这次数学进步了十八分！数学老师发卷子的时候都夸我了！”

裴元稳稳地握着车把，迎着冷风，声音带笑。

“你本来就很聪明。”

“你英语呢？考了多少？”许乔探出半个身子，揪住他的校服下摆。

裴元面不改色地报出一个数字：“七十九。”

许乔拍了拍手，满意地点头：“差一点点八十了！说明我们补习非常成功，以后每周六你都来我家，我们继续互帮互助。”

裴元立刻答应：“好。”

晚上，许家客厅。

两家人凑在一起吃庆祝火锅。

餐桌中央的铜锅里红油翻滚，羊肉片在里面上下沉浮，散发着浓郁香味。

许建安端起手里的啤酒杯，满脸红光。

“来来来，国勇，咱们喝一个！今天学校老师专门给我打电话了，说乔乔数学进步了，你家元元英语也进步了，这俩孩子互帮互助，避免偏科，效果太好了！”

裴国勇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笑得合不拢嘴：“元元这小子从小理科好英语差，多亏了乔乔耐心教他，乔乔真是个好姐姐！”

周静芸给两个孩子一人夹了一大筷子烫好的羊肉，笑着提议。

“这阵子备考，孩子们都辛苦了，我和雅兰商量了一下，这周末天气不错，咱们两家干脆开车去城郊的蓝月水库秋游！让孩子们好好放松一天！”

李雅兰夹了一块豆腐，边吃边附和道：“那边新开了一家农家乐，能自己钓鱼，还能在户外烧烤，乔乔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吃烤鱼吗？”

许乔听到秋游和烤鱼，兴奋地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太棒了！我要带我的大风筝去放！还要带好几包薯片和可乐！”

裴元坐在许乔旁边，安静地吃着碗里的羊肉。

他转头，看着许乔因为开心而染上红晕的脸颊，咽下嘴里的食物，缓缓开口——

“好，我也想去。”

许乔转过身，笑盈盈地看着他，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当然一起去啊！我们去超市买一大堆好吃的，到时候我们一起钓鱼！”

裴元感受着肩膀上的温度，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都听乔乔的。”

第17章

周六上午十点。

城郊蓝月水库。

太阳很晒，十一月下旬的风吹起岸边的野草。

许建安打开车的后备箱，搬出黑色折叠烧烤架。

裴国勇提着两袋木炭，大步走在前面选定了一块平坦的草地。

周静芸和李雅兰正在铺红白格子的野餐垫。

从保温箱里一盒一盒地往外拿腌制好的鸡翅、五花肉和羊肉串。

大人忙得热火朝天。

许乔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彩色燕子风筝，站在草地边缘。

她今天穿着一件粉色的加绒卫衣，头发扎成高马尾，脸颊透出一点粉红，青春感十足。

周静芸头也不抬地挥手赶人。

“乔乔，你带元元去旁边转转，别在这儿捣乱，炭灰容易弄脏衣服，等火生好了再叫你们回来吃。”

许乔答应了一声，转头招呼裴元。

裴元穿着一件黑灰色卫衣，他迈开长腿，安静地走到许乔身边。

两人走远放了一会风筝，没多久风筝被吹太高拉不回来了。

许乔遗憾松开口，放飞了最后一节风筝线。

他们并肩沿着水库边缘的石板路往前走。

离水库一百多米远的北面有一个工程地，几台黄色的挖掘机发出轰隆隆的机械作业声，水面都被震起轻微波纹。

水库的水质很清，边缘爬满了水草。

许乔停下脚步，低头看水面倒映出的两人身影。

“咦~”

她往裴元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手臂。

水里的倒影也跟着凑到了一起。

许乔一米六出头，个子在女生里不算矮。